来。
可那把刀还在他手里。
对方扣着他的手腕,不松,也不紧。
匕首就这么停在半空,砍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杰森盯着那把匕首,脑子里只用了半个念头的功夫。
松手。
他的右手一松。
匕首往下掉。
同时,他的左手像一条蛇一样窜出去,在半空里一捞——
抓住了。
抓住的那一瞬间,杰森的嘴角咧开了。
匕首在他左手,反握着,刃口朝外,离对方的肚子不到一尺。
一刀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扑了上去。
然后,他飞了起来。
他没看清那一脚是怎么出来的。
只觉得腰腹之间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离了地,耳边全是往后跑的风声。
十米。
后背砸在巷子尽头那面墙上。
旧砖墙,砖缝里的水泥早酥了。他这一撞,半面墙的砖跟着往下掉。
杰森躺在碎砖堆里,耳朵嗡嗡地响。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胸口的骨头像是全碎成了渣,每一块渣子都在里面互相扎。
可他还是想站起来。
干这一行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还手。这是他师父教他的第一条规矩。
他撑着地面,把上半身往上提起了半寸。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鞋。
那双鞋停在他面前一尺的地方。
杰森抬起头。
巷口那点微光从对方身后照过来,把那张年轻的脸埋进阴影里。
只看得见嘴角那抹弯着的笑意。
还有他手里那把匕首。
杰森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那是他的刀。
“你……”杰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一只漏了气的风箱。
他想说,你不能杀我。
他想说,我是全球前一百。
他想说,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
可他一句都没说完。
匕首刺进来的那一下,很轻。
甚至有点温柔。
杰森低下头,看见刀柄贴在自己胸口,刀身已经全部没了进去。
那个位置下面,是心脏。
血是热的。从胸口涌上来,堵住喉咙,喷了出去。
杰森的眼睛睁得很大。
瞳孔里慢慢爬满了惊恐。
那惊恐不是因为死。
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刻,他还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是谁。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酒吧的爵士乐还在放着,模模糊糊的,像谁家忘了关的收音机。
谭傲天蹲下来,把那张沾了血的钱包塞回杰森的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全球前一百。”他偏头看了看地上那个人,笑了一声。
“也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