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自己还矮半头的小豆丁身上,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诸葛白丝毫没有被她的冷淡影响到,继续仰着脸,问得很认真:“你也是来救人的吗?你叫什么呀?”
陈朵没有回答。
诸葛白等了几秒钟,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气馁,挠了挠后脑勺,正要再问点什么,忽然又有几个大几岁的女孩子来到陈朵身边。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走到陈朵面前,两眼放光地盯着她的头发。
“哇,你的头发好漂亮啊!”
扎马尾的女孩伸出手,直接摸了摸陈朵的头发。旁边几个女孩也跟着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夸起来。
“你的皮肤也好白呀!”
陈朵的身体顿时僵住。
那只手落在她头发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后背猛地挺直,肩膀微微上耸,手指在防护服里蜷成了拳头。
这些动作的幅度都很小,虽然难以察觉,但周元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但又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了回去。
在陈朵的世界里,同类之间的触碰,是不该发生的事。
因为每一次触碰,都意味着对方可能会死。
那些女孩们浑然不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人问她从哪里来的,有人问她多大了,有人问她为什么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陈朵站在人群中央,被七嘴八舌的声音包围,她的眼睛在那些“同类”的脸上扫过。
这些东西是善意,是同龄人之间最正常的社交欲望。
但陈朵理解不了。
从记事起,药仙会的那些人给她种下蛊毒,当作圣童膜拜,唯独没有把她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而现在,这些陌生的“同类”正肆无忌惮地围着她,摸她的头发,跟她说话,对她笑。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靠近、触碰、交谈、欢笑。
两种世界,两种秩序,在这一片草坪上碰撞在一起。
这一刻,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被同类所接受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