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血迹。
那张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硝烟和血污,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陆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仗,真他娘的痛快。”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颤抖着手点上。
“沈教官,你刚才那一手飞线杀人,能不能教教我?”
沈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想学?”
“先把你的手指头练得跟钢筋一样硬再说。”
就在这时,楼下的废墟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是二嘎子。
他浑身是泥,像个泥猴子一样,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急救包。
“团长!沈教官!”
二嘎子带着哭腔喊道。
“咋了?哭丧呢?”
陆锋吐出一口烟圈,没好气地骂道。
“赵连长……赵连长快不行了!”
二嘎子的一句话,让陆锋手里的烟头瞬间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陆锋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赵在哪?”
“在……在地下室的临时收容点。”
二嘎子抹了一把眼泪。
“医生说,他是回光返照了。”
“他一直在喊秀芹嫂子的名字。”
“他说……他说想看一眼嫂子给他的那把梳子。”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铁柱,那是跟他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挡过子弹,背过死人。
“梳子……梳子在哪?”
陆锋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在城东的老宅子里。”
二嘎子低下头,不敢看陆锋的眼睛。
“轰炸的时候,赵连长的背包丢在那了。”
城东。
那是现在交火最激烈的地方。
也是鬼子的重炮覆盖区。
陆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去拿?那就是送死。
不去?兄弟死不瞑目。
就在陆锋天人交战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去。”
沈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
陆锋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那是鬼子的火力圈!”
“我知道。”
沈清紧了紧腿上的战术绑带,检查了一下匕首。
“我是狙击手,我比你更懂得怎么在炮火里活下来。”
“而且。”
沈清看着陆锋的眼睛。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柔和。
“我不希望我的搭档,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说完,她转身跳出了窗户。
身影瞬间消失在黎明的硝烟中。
陆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陆锋,你就是个混蛋!”
他提起枪,对着二嘎子吼道:
“走!去地下室!”
“给老子把场面撑起来!”
“就算是送行,也要让老赵走得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