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
陆锋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向沈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你早就知道他会去那辆车？”
“人在极度恐惧后获得安全感，会下意识地寻找自己认为最坚固的庇护所。”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道数学题。
“那个地下室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他绝对不会再回去。”
“除了那辆装甲车，他没地方可去。”
二嘎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队长，你这是把鬼子的肠子都看穿了啊。”
“这比一枪打死他狠多了。”
沈清站起身，把狙击枪背在身后。
“走吧，换个地方。”
“好戏还没完呢。”
“还没完？”
陆锋有些意外。
“他都这样了，就算不死也废了。”
“肉体上的痛苦只是开始。”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日军营地。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说过要取他的人头。”
“那就是要让他自己把命交出来。”
“而且，我还要借他的死。”
“给整个华北的鬼子，上一堂课。”
她转身走进黑暗的树林。
背影瘦削，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通知通讯班。”
“把那个最大功率的喇叭架起来。”
“我要送黑田大佐最后一程。”
平阳县城的夜空，再次被电波笼罩。
而这一次。
不仅仅是无线电。
沈清让人在距离日军营地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断崖上。
架起了两只从戏班子里借来的超大号铁皮喇叭。
下面连接着一台手摇发电机和扩音器。
这种原始的设备，传播距离有限。
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让每一个鬼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日军营地里。
黑田大佐已经被抬进了临时的野战医疗帐篷。
几个军医满头大汗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虽然看起来恐怖，但并没有伤及要害。
只要止血消炎，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黑田，虽然疼得浑身抽搐，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我没死……我没死……”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只要没死，就有机会报仇。
他要调集所有的兵力，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
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
再次从夜空中飘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通过收音机。
而是直接通过空气，穿透了帐篷的帆布，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疼吗？黑田大佐。”
手术台上的黑田猛地瞪大了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要急着庆幸。”
“刚才那只是利息。”
“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