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化不小。”林银坛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盏新沏的茶。她今天难得没有去丹房,说是要给何米熙炼制新丹药的药材还没有成熟,等药材的这几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想陪夫君坐一会儿。
何成局将镜中的视野拉近,对准东胜神洲南部的那片原始森林。画面中,一棵巨树的树冠探出林海,金色的阳光洒在叶片上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树上坐着一只灰色毛皮的猴子,正认认真真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图案。
“这猴子不错。”何成局说。
林银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是你说的那只?一万年前刚开灵智就问能不能吃同类的那只?”
“对。现在是那片森林里修为最高的土著,自创了一种吐纳法门,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何成局的语气里有一种看自家实验田里庄稼长势良好的满意,“给它时间,能走出金仙以后的道。”
“你对这只猴子格外上心。”林银坛敏锐地指出。
何成局笑了一声,没有否认:“我倒觉得它将来会成为洪荒的第一个关键变量。不过现在还太早,先看看。”他挥散水镜,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何米岚从竹林方向大步走来。此刻他已不是一万年前那个背着剑匣、踮着脚尖看妹妹的十二三岁少年。太乙境的修为让他的气质沉稳了不少,个头拔高了将近一整个头,宽肩窄腰,五官继承了何成局的英朗与林银坛的精致,一头银发以青玉冠束在脑后,青色抹额换成了同色的护额。剑匣还是背着,但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号的练习剑匣,而是一口真正的灵剑——“承影”,青流宗唯一由张海燕亲手锻造、林涵亲手刻阵、骆惠婷亲手选定灵石镶嵌的第四代弟子剑,在宗门年轻一代中仅此一柄。
不过,气质沉稳归沉稳,他在父亲面前仍然还是那个会撒娇的儿子。走到何成局身旁,他先是乖乖叫了一声“娘”,然后转向父亲,双眼微亮:“爹,我想去洪荒。”
何成局挑挑眉:“去做什么?”
“历练。”何米岚显然有备而来,“洪荒的法则环境和太祖洪荒不一样,我的修为在太乙境中期已经卡了快一千年了,寻常的修炼方式见效太慢。海燕姨娘说过,在变量更大的环境中修炼,突破瓶颈的概率会提高三成以上。而且我听说洪荒那边的土著生灵已经开始走上各自的修炼道路,我想亲眼看看它们的修炼体系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你刚才那句是海燕教的。”何成局一语道破。
何米岚脸色如常,理直气壮:“是海燕姨娘帮我准备的汇报提纲。但去洪荒是我自己的主意。”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我说了只是去历练,不会给爹惹事。”
何成局放下茶杯,看着湖面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林银坛:“银坛,你觉得呢?”
林银坛端详了儿子一眼,语气比她看何成局时严厉得多:“就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何米岚立刻道,“香香姑姑会跟我一起去。”
何成局面露一丝意外,看向竹林方向。马香香几乎是在被他目光扫到的同时从一丛青竹后走了出来。万年如一日地黑衣,万年如一日地冷面,万年如一日地把剑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她对何成局点了点头:“哥。米岚说要去找我,我就答应了。”
何成局打量了她一眼:“你倒是宠他。”
“不是宠。”马香香面无表情地否认,“职责所在。洪荒偷渡客越来越多,需要定期巡视。带米岚一起去,巡视加历练,一举两得。”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分,“而且米岚也该出几次远门了。”
何成局沉默了一息。马香香说到点子上了——不派外出的弟子永远长不大。远行才能真正理解这世界有多大、宗门之外到底意味着什么。何米岚已经一万多岁了,修为到了太乙境中期,在宗门同龄一代中出类拔萃,但他还从未独自离开过太祖洪荒。这次让香香跟着去洪荒,安全有保障,历练有效果,巡视有人做,确实是一举三得。
“去可以。”何成局终于点头,“但要遵守洪荒的规矩,不能对土著生灵出手,不能带走任何洪荒本土觉醒灵智的生灵,不能留下任何修炼痕迹干扰它们自己的演化方向——另外,每天至少给你娘传一次平安讯。”
“遵命!”何米岚高声道,脸上露出了压制不住的喜悦。他向林银坛行了个礼,立马转身往红绡阁方向跑去,边跑边喊,“美玲姨娘!我要去洪荒了!您有什么想让我带的吗——”
林银坛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何成局重新靠回竹椅,嘴角上扬的弧度连钓竿的抖动都没比下去。
马香香无声地退回了竹林的边缘,继续站在她最习惯的那个位置。她从不坐下,也从不觉得站着有什么不好。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何米岚的背影,直到少年消失在红色石径的尽头,方才收回视线。
红绡阁里,彭美玲正在给何米熙扎辫子。
何米熙已经满了一万零六岁,在外表上大约相当于凡人女孩五岁左右的模样。她长了一张和彭美玲如出一辙的精致小脸,眉眼妖娆妩媚的苗头已经开始显露——不过这仅限外表,内在完全随了她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机灵和淡定,说话时嘴角习惯性微微上翘,活脱脱
第四十章 岁月光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