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兵不烧民屋、不抢民财、不辱民女。”
“让他们知道,大唐的税不压田亩、不勒商户、不夺百姓生计。”
“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官,收钱有数、办事有规、判案有律。”
“他说,等他们知道了这些,将来陛下要收高丽时,就不是大唐打高丽,而是高丽归大唐。”
余安听完,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帐中只有外面海风的声响。
胡进思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光州城的轮廓:“今日那些进城的兵,没有扰民。”
“你能不能跟本帅说一句实话。今日那些兵,是真的军纪好,还是你专门挑的?”
余安道:“末将专门挑的。登州出发前,末将就把各营的兵士分了三等。”
“军纪最好的一批,专司采买和入城接触百姓。”
“中等的一批,守营和登船,最粗野的一批,关在船上不许上岸。”
胡进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周到。”
余安道:“末将要让高丽百姓看到的大唐,必须是最好的一面。”
“等他们习惯了最好的一面,将来大唐进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怕。”
胡进思点了点头:“后日起航前,把进城采买的兵士再换一批。”
“让更多的人有机会露脸,要让光州的百姓觉得,大唐的兵,每一个都一样好。”
余安应道:“末将遵命。”
又是一个夜晚。
光州城里的灯,比昨夜亮了一些。
码头上唐军的营火,依然整齐地排列着,没有乱过。
城西王婆子的炊饼摊,今天多卖了二十几个炊饼。
买的人里,有一大半是码头上来的大唐士兵。
他们给的是铜钱,拿的是炊饼,没有多拿一个,也没有少给一文。
王婆子收摊的时候,跟邻居说了一句:“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兵,我这摊子能开到老。”
邻居笑她:“你昨日不是吓得把火都熄了吗?”
王婆子道:“熄了可以再点嘛。明天早点起,多蒸一屉。”
码头帅帐里,胡进思还在看海图。
余安已经回自己帐中歇下了。
帐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均匀而稳。
胡进思把海图折起来,吹了灯。
黑暗中,他低声道了一句:“冯道,你这老狐狸。”
“光州这一步,你算得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