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儿子高纬更甚,在位期间只顾玩乐,把宫苑修成极乐世界,让宫女扮作市井买卖,自己在里面游乐。”
“北周宇文邕打过来时,高纬还在和妃子做运动。”
“等他接到军报,竟然说‘北周兵远来,不过是索要钱财,给他们便是’。”
金莲道:“这都打到门口了,还当是讨钱的?”
符金玉道:“所以后来北周兵一路打到晋阳,高纬把帝位让给八岁的儿子,自己跑了。”
“没几天又带着妃子往青州跑,被周军追上,活捉了。”
“北齐就此灭亡。从高洋称帝到高纬被俘,不过二十七年。”
金莲轻声道:“二十七年,这山上的石窟比北齐国祚还长。”
明惠道:“所以当年刻经的人,才是真明白人。”
“王朝靠不住,只有石头靠得住。”
李炎站起身,走到刻经洞前,负手看着那片经文。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翻动。
他忽然道:“北齐二十七年亡了,可这石窟留下来了。”
“高家几代荒唐,工匠们一锤一凿,倒比皇帝更长久。”
“治天下,靠的不是刀,也不是经,是能让人把日子过好。”
“北齐皇室没做好,大唐要做好。”
符金玉看着他,轻轻一笑:“郎君说得好。北齐的教训都在这山上了。大唐不能走这条路。”
明惠走到他身旁,歪头看他:“所以郎君才要东征日本,解银荒,开商路,把日子过好。。”
李炎看她一眼:“今日从上山到现在,你还没停过夸我。”
明惠笑:“我不过说些实话。”
金莲在后头道:“郎君,娘子,时候不早了。”
“再不下山,城门该关了。”
四人都笑了。
明惠最后看了一眼刻经洞,轻声道:“走吧。”
沿石阶下山,脚步比上山时轻快许多。
山脚下的老僧见他们下来,从屋里提了一壶山茶,倒了几碗,几人饮了,微苦回甘。
明惠往功德箱里放了一枚银币,老僧合十谢了。
回城路上,天边晚霞渐浓,滏阳河水面上铺着一层碎金。
几队收工的矿工骑着骡子从他们身边过去,说说笑笑。
金莲忽然道:“今晚我请娘子们吃烤肉去。”
“城东新开了一家,听说用芝麻和椒盐烤的,比临水镇的还香。”
明惠笑道:“你倒会做人情。”
金莲嗔道:“娘子,娘子莫要取笑奴。”
四人笑了一阵。
马蹄踏在水泥官道上,声音清脆。
远处磁州城的城门楼已经点上火把,在暮色中亮起一点又一点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