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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只装着刚收到的广州急报,右边那只装着他刚拟好的降表草稿。
他身材微胖,面皮白净,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幕僚马文范站在案前,正逐一禀报各方动向:“明公,韶州李承渥已闭了关,既不降也不反。”
“广州牙将陈廷福占了外城,但不敢称王。”
“西江水师潘崇彻……”他顿了一下,“潘崇彻已遣密使去了金陵。”
李承进听到最后一句,手指在翡翠扳指上轻轻转了一圈,叹了口气:“潘崇彻也降了。”
“这个人是大汉头号水师名将,他手里那几百艘船要是归了大唐,西江就再也不是屏障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马先生,你说我怎么办?”
马文范还没来得及回答,堂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几个本地的团练首领推门而入,为首的是漓江一带最大的土豪韦十三,开口便道:“李使君!”
“广州没了大王,咱们桂州就是自由身了!”
“扼守漓江隘口,向西联络大理,向南勾结邕州蛮兵,固守桂北群山,闭关收税,您就是山中之王!”
李承进看着他,没有说话。
韦十三越说越兴奋:“使君,大理那边跟我们做了多年的盐铁买卖,关系铁得很。”
“邕州梁士诚手下有两万俚人兵,他也想自立。”
“我们三家联手,大唐就算拿下广州,想翻过桂北这群山,也得耗上几年!”
“韦团头,”马文范冷冷开口,“你说大理可为外援。”
“大理段氏发了国书要替桂州打仗了吗?你说邕州梁士诚想自立,他打出旗号了吗?”
“再说大唐水师:西江航道是可以从梧州到广州通行大型战船的。”
“一旦中原水师顺江而上,你拿什么挡?漓江隘口那几道木栅栏吗?”
韦十三怒目而视:“马先生,你一个穷酸措大,只会长他人志气!”
“使君,我们桂州有兵有粮有山有水,凭什么……”
“行了。”李承进抬起一只手,止住了韦十三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