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关门。
刘知远领着王晖和雁门关内诸将出了关门。
高怀德翻身下马,大步迎上。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在刘知远面前三步外站定,再次抱拳行礼。
礼数到位了,但年轻人的急脾气藏不住。
目光已经越过刘知远,扫向他身后的雁门关城门洞。
这时北方官道上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骑手背上的传令旗被风吹得笔直,远远便喊道:“报——云州捷报!”
“云州已下,耶律敌鲁举城归降!”
高怀德接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但他还是先把军报收好,转头对刘知远抱拳道:“令公,末将需与王将军交割雁门关防务。”
刘知远没有回话。
他的目光被高怀德身后那十骑黑甲骑兵牢牢吸住了。
人马俱黑,甲胄无缝,面甲下幽红的光芒在日光中明灭不定。
马蹄踏在关前的夯土地上,十骑就是十尊移动的铁塔。
他带兵数十年,见过梁人的具装甲骑、契丹人的宫帐铁骑、党项人的精锐游骑没有。
一支骑兵让他觉得打不赢,没有一支骑兵让他觉得必须避其锋芒。
但眼前这十骑黑甲,他破不了。
他望着那幽红的光芒,忽然仰头望向天空,喃喃道:
“果然是天兵。”随即朝高怀德缓缓说了一句,“天佑大唐。”
高怀德站直了身子,将接管的文书取出,与王晖当面交割。
关防图、粮草册、兵员名册、武库清单,王晖一一呈上,高怀德一一看过。
一处关隘,交接不过盏茶功夫。
“王将军,”高怀德收起文书,“陛下有诏令——天启军所过之处,兵不扰民。”
“雁门关及代州降卒,还望约束好。”
“凡趁乱劫掠、奸淫、擅入民宅者,无论新军旧部,一律军法处置。”
“望王将军告知麾下各营。”
王晖听着这句话,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还是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他心里确有三分别扭。
他主动杀监军、献雁门,刘知远都还没给他脸色看。
眼前这个小辈却如此一板一眼,仿佛是来教他规矩。
但他也清楚——天启军不是后晋军,这支新朝廷的军队,规矩是真的会杀人。
王晖把那一丝不爽咽了回去,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