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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荣深吸一口气,忍着双腿磨破皮肉的刺痛,催马跟上李炎。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耶律德光被擒!大唐天子龙驾在此!跪地弃械者免死!”
声音嘶哑,因为一夜奔袭他没怎么喝水,嘴唇已干得龟裂。
但这一嗓子的透亮盖过了马蹄踏地的轰鸣,穿过了整条长街。
身后那两百多骑从莫州方向赶来的骑手也被点燃了起来,一个个张开嘴,齐声大喊。
他们的嗓子本就是哑的,此刻更是破成了撕裂的布帛,但喊得越来越响,喊得眼眶都红了。
一夜奔袭的恐惧和濒死、腿上皮开肉绽的疼痛、袍泽掉进陷阱的憋屈,全堵在这一嗓子里轰了出来。
荣耀。心里只有荣耀。
然后幽州城改换了声音。
城西戍卫营内,幽州汉军左厢的军士们正在营栅后忐忑地观望。
自打南门破开,契丹千夫长就连下三道令让他们上街列阵,但都被他们拖了下来。
此刻喊声传到了营里,一个满脸刀疤的老都头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指向营外契丹军官的帐篷。
“大唐天子来了!咱们汉家天子的兵马打进幽州了!”
他的声音带着三十年被欺压的积怨,“这群契丹狗奴欺我等数年了。”
“兄弟们,随我斩杀这些狗奴,把人头献于天子驾前!”
营中的汉军互相看了一眼。
只是互相看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拔刀,一声嘶吼冲出营门。
契丹军官们还在营帐里慌忙披甲,汉军已经杀到了门口。
城北长乐坊,幽州汉军右厢驻地。
统兵的契丹将领土门阿保正在往身上披挂铁甲,三个汉军基层军官从帐外进来。
土门阿保头也不回地喝道:“慌什么?还不去整队列阵?”
李都头看了身后两人一眼。
三人目光交汇,心领神会。
帐中白光一闪,土门阿保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李都头提起人头走出帐外,放声高喊:“所有汉军弟兄听令——契丹天子被擒,幽州易主!”
“大唐天子已入城,跪地弃械者免死!”
“凡契丹军士敢持刀者,格杀勿论!”
喊罢将人头掼在帐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