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业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插手行礼。
他的脸色是白的,嘴唇也有些发抖。
“你带人收拢这些马匹,打扫战场。”
“所有契丹军械甲胄归入莫州武库,粮草辎重清点造册。”
“罪臣领旨。”刘继业转身就走。
李炎转向郭荣,“随朕北上,来而不往非礼也。”李炎一扯马缰,玄甲战马转过身,面朝北方的官道。
“我们也送耶律德光一份大礼。”
他身后,玄甲铁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弩箭也消失了,只留下尸体眉心黑漆漆的箭孔。
无主战马在尸堆中站着,有的低下头,嗅了嗅倒毙在地上的主人。
然后抬起头嘶鸣起来,嘶鸣声在原野上空此起彼伏。
郭荣翻身上马,五百余骑杂色马队在官道上列队。
郭荣把一个水囊递给李炎,李炎接过,喝了一口,剩下的浇在脸上,冲下一片淡红的水。
他把空水囊抛还给郭荣,一扯马缰,当先向北驰去。
郭荣和五百余骑紧随其后。
杂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官道上只剩下一道远去的烟尘。
刘继业站在原野上,看着那支杂色马队追随着李炎越走越远,又回头看了看战场上满地的契丹尸体。
不禁为自己开城归降的举动感到庆幸,若是莫州城抵抗,下场恐怕也是和地上的这些契丹人一般吧。
有的被马蹄踏成了肉泥,五官已经无法辨认;
有的身上毫发无伤,唯独眉心有一个整齐的箭孔。
无主战马在原野上奔跑嘶鸣,在尸堆中穿梭,踩得血泥四下飞溅。
他身后的都头们也都愣着,有人开始干呕。
“都愣着做什么?”刘继业猛地转过头,声音有些发颤,“赶紧的!回城去,把城里剩余的王师和所有青壮都拉出来!”
“带长杆,带绳索,把马匹先收拢了!”
一个都头如梦初醒,翻身上马就往莫州城门的方向跑。
刘继业又朝另一个都头喊道:“你带人先收拢力竭的马匹,把马背上上的断腿卸下来拿走,别让马拖着满场跑!”
“看着怪恶心的。”
都头们开始奔走传令。
降卒和新军散开来收拢马匹,青壮们在尸堆中翻检可用的军械甲胄。
有人踩到一截肠子滑了一跤,爬起来时满手是血。
刘继业站在原地,看着北面官道尽头那道越来越淡的烟尘,又低头看了看脚边一个契丹骑兵的尸体。
身上只有眉心的箭孔,此外别无伤痕。
他蹲下去,伸手合上那双瞪得极大的眼睛,怎么合都合不上,气的刘继业拔剑就鞭尸。
发泄完后站起来,继续指挥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