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伤也还没好利索,站了一会儿便体力不支,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回自己的病房。
林夏楠站在走廊里,转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陆铮、韦建设和王常松三人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全都睡了过去,她靠着冰凉的墙壁,彻底松了口气。
林夏楠在野战医院一直待到傍晚。
走之前,她又去病房做了一次详细检查,确认三个重伤员的情况完全稳定。
韦建设右胸的引流管液面波动规律,血压一直维持在安全线以上,只是人还没苏醒,依旧处于昏睡状态。
陆铮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八,中途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交代了两句话,很快又扛不住药效沉沉睡去。
王常松一直醒着,额头上布满冷汗。麻药劲退去后,小腿断端肯定钻心地疼,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愣是没喊一声。
林夏楠找到值班军医,把每个伤员的用药剂量、观察重点细细交代清楚,这才离开医院,去后勤处搭了一辆运送物资的解放牌卡车,返回凭祥边缘的临时营地。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达营地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处岗哨亮着昏黄的探照灯。
林夏楠跳下卡车,直奔医疗角。
走到帐篷前,她一把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
帐篷角落里,张红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剪刀,麻利地拆着一箱新送来的盘尼西林,把药盒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旁边的两个空弹药箱拼成了一张简易桌子。
伍小英就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握着钢笔,正在一个厚厚的硬皮本上抄写轻伤员换药记录。
她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宽大的军裤松松垮垮,只能用一根背包带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个死结。
左边脸颊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粉色新疤。
她低头写上两行字,就得停下手里的笔,胸口微微起伏,喘上几口气,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层虚汗。
林夏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顿时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