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动作,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她转过头,目光锁定陈浩。
他烟抽得太凶,脚边已经多出四五个新鲜烟头,手里这根才抽了一半,另一只手又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手也在发抖,夹烟的右手指尖像通了微弱的电流,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毫无察觉。
眼神是空的,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红砖墙,焦距完全散开。
院门口,一辆运送物资的卡车突然踩下刹车,发出吱的一声刺耳尖啸。
陈浩猛地抬起头,整个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
手指在武装带上胡乱抓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安全的后方,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林夏楠看着他,心头一沉。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之前伍小英重伤濒死,陈浩也是这样,三天三夜不合眼,一根接一根抽烟,听到金属碰撞的动静就打激灵,夜里靠着墙坐着睡,一闭眼就满头大汗。
那时候林夏楠开导过他,还给了几片安定,嘱咐他睡不着吃半片。
现在看来,老毛病复发了,而且比上次更严重。
上次他至少能靠药物勉强入睡,这次连药都压不住本能的战栗。
“陈浩,药呢?”林夏楠懒得绕弯子,单刀直入。
陈浩愣了一瞬,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有些闪躲。
“什么药?”
“上次给你的安定还有吗?最近吃了吗?”
陈浩沉默了足足十秒,把手里的烟摁灭在台阶上,鞋底用力碾了碾,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声音低了下去:“吃完了,最近吃了也不管用,躺下还是醒着,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在路上挨打的画面。”
他抬起双手搓了一把脸。
“今天早上看到王常松那条腿,我当时就想吐,不是嫌弃,是心里堵得慌。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林夏楠看着他通红的眼底,语调平稳笃定:“我只知道,没有你等在班英公路那条死路上,没有你开着卡车顶着越军的重机枪扫射猛冲,我们这些人,一个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