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蹦出一步,身体重心的失衡都会导致断腿晃动,断裂的骨茬在皮肉里反复摩擦。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疯狂往下砸,落进脚底的石缝里。
徐峰走在王常松身侧,右肩的贯穿伤只做了简单的加压包扎,随着攀爬和走路的牵扯,那团塞在创口里的纱布早就吸饱了新鲜血液,温热的粘稠液体顺着右臂往下流,洇透了军装袖管。
血腥味引来了老林子里的毒蚊子,直往他伤口上撞,但他连抬手驱赶的动作都省了。
他的左手时刻横在王常松腰侧,每当对方站立不稳,那只手就会像铁钳一样稳稳托住他,充当最坚实的人形拐杖。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陆铮,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高烧彻底剥夺了他的体能,原本犹如磐石般的身躯此刻摇摇欲坠,冷汗浸透了他的背心,左臂的三角巾随着步伐的晃动勒出一道道血痕。
林夏楠走在他身侧,右肩顶住他的左边腋窝,左手绕过他的后背,牢牢攥住他的腰带,将他大半的体重卸到自己肩膀上。
陆铮的呼吸粗重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夏楠的颈窝里。
两人踩在河床底部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上,好几次差点被凸起的树根绊倒。
林夏楠硬生生稳住两人的底盘,避免双双滚倒在地。
“再撑一会。”林夏楠气音微弱。
陆铮用一声模糊的单音节回应,步伐依旧没有停下。
队伍在无边的黑暗中足足跋涉了两个小时。
林夏楠时不时回过头,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后方那片幽暗的来路。
没有任何手电筒的光斑,也没有踩踏石块的声响,越军的追兵完全没有咬上来。
一切顺利。
大约推进了四五公里,按照距离测算,他们距离班英公路还剩下最后七八公里的路程。
但这种顺畅非但没让林夏楠放松,反而让她的神经绷得更直。
太安静了。
这条十二公里的干涸河床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喘息声和踩踏碎石的动静,四周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