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说。
“好,我记着。”林夏楠说完这句话,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陆铮看出她已经到了极限,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按倒在床铺上。
“别说话了。”陆铮声音低沉温和,“睡吧。”
林夏楠刚平躺下来,就立刻睡着了,陆铮把被子展开,盖在她身上,被子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松木气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林夏楠侧过身,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眉心那道一直紧锁的褶皱,也终于舒展开来。
陆铮站在床边,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
林夏楠睁开双眼。
狭小隔间里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微弱的光,跳动的火苗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动了动胳膊,浑身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每一寸肌肉都泛着深度的酸痛,连十根手指的关节都在发麻。
但睡了这实打实的几个小时,脑子里那种随时可能倒下的眩晕感彻底消失,精神缓过来大半。
她掀开带着松木清冽气息的军被,双腿挪到床沿,站起身的那一刻,小腿肚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咬着牙站直,强行让双腿适应了支撑身体的重量。
没有任何耽搁,她转过身,动作麻利地将被子折叠。
手起手落间,军被很快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标准豆腐块。
她伸出手,把床单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抹得平平整整,恢复了军人内务该有的严苛标准。
扣好军装领口风纪扣,抚平衣摆的折痕,林夏楠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走廊里透着一股老旧防空洞特有的阴冷潮气。
刚迈出隔间,迎面就遇上了正往这边走的陆铮,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星的掉漆搪瓷缸,滚烫的热气顺着缸口往上飘,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