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叼住那块肉,没有一口吞下去,而是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往下咽。
咽完之后,他的鼻腔发出一声满足到冒泡的“唔嘤——”。
那声“嘤”拐的弯比荧光森林里最曲折的海藻叶子还要多,尾音拖得又长又软。
苏娇娇看着他终于吃东西了,胸腔里那股从刚才起就一直揪着的情绪缓缓松开了。
她又撕下第二块肉,递到他嘴边。
重楼又用额隆蹭了她一下,才肯张嘴接过去。
第三块,还是一样。
苏娇娇终于忍不住了,鼻腔微微一振,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嘤”。
重楼听到她的笑声,尾鳍在身后大幅度地摆了一下,然后黏黏糊糊地“唔嘤”了好几声,把那声“你喂的肉最好吃”翻来覆去地说了不知多少遍。
苏娇娇看着他,发出了一声软软的、拖了长音的“嘤——”。
以后不许这样了。
......
数海里之外,科考船的船舱里,小海捂着心口,整个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发出一声哀嚎:“吴导,我需要吸氧。”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先被苏娇娇连吼带凶训了满头包、转眼又被苏娇娇亲手撕肉喂到嘴边的背影,手都在抖,“她凶他的时候我跟着提心吊胆,她给他喂肉的时候我又觉得刚才那顿凶根本就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不,”他自己又否定了,“是先给一巴掌再给一吨糖!”
老吴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两头正头挨着头、一个撕肉一个吃肉的虎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不是巴掌,”老吴喝了口咖啡,“是心疼。”
吃饱喝足之后,重楼又恢复了往日的黏人本色。
他把脑袋拱进苏娇娇的胸鳍下面,拱得理直气壮,一边拱一边发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唔嘤唔嘤唔嘤”。
翻译过来就是:瘦了,要多贴贴才能补回来。
苏娇娇这次没有拍他,她只是把胸鳍拢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