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只撕了几口就停下了。重楼再次叼起剩下的猎物,游到同一条石缝,把第二份食物整齐地码放在第一份旁边。
第三次也是。
第四次也是。
每一次都是他亲手捕获的猎物,每一次都是她只碰了一点点就不再进食,每一次他都把它们叼到同一个地方,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苏娇娇最后一次把目光投向那片礁石缝时,她看到里面已经码满了猎物。海豹、鼠海豚,还有一头小海狮。那些猎物安静地躺在那道冰凉的礁石缝里,像是被封存的储备粮,等着她好了以后再吃。
他从来没有把这些猎物当成自己的口粮。在他心里,那是“她”的食物,只是暂时寄存在石缝里。
这两天里,重楼自己几乎没有进食。
他去捕猎,每一次都是为了她。
他把猎物叼回来放在她面前,期待她能多吃一口。
她吃不下,他便把猎物存进石缝,然后继续守在她身边。
他的胸腔深处偶尔会发出极轻极轻的低鸣,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她听到,又怕她听不到。
苏娇娇被包裹在这道看不见的安全网中,身体的那股酸软感终于不再向外蔓延。
两天后,苏娇娇在晨光中睁开了左眼。
这一次,她觉得尾鳍重新变回了自己的尾鳍,胸鳍重新恢复了应有的力气。
她微微摆了一下尾鳍,那股推力稳稳地把她往前推了一小段,不再是前两天那种软绵绵的、一步三晃的姿态。
她好了。
苏娇娇转过身,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重楼。
然后她看到重楼的眼睛亮得惊人,尾鳍在身后大幅度地摆动着,整头鲸从头到尾都写着“你醒了你好了你有力气了”。
他习惯性地把脑袋歪过来,想用额隆蹭她的侧颊。
苏娇娇躲开了。
她侧过身体,让他的额隆蹭了个空,然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咔!”
那声音着一股从鼻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压迫感,和她平时软绵绵的“嘤”截然不同,是她作为虎鲸能发出的、最接近“你给我等着”这个意思的声音。
重楼整头鲸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