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午后,他们路过一片沙质海底。
重楼从沙地里翻出一枚螺旋形的海螺壳,巴掌大,壳面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橘色偏光。
他叼着它在苏娇娇面前浮上来,整头鲸从头到尾都写着“这个绝对好”。
苏娇娇在原地静了一瞬,然后也用额隆蹭了蹭他,尾鳍尖偷偷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住。
重楼把脑袋拱进她的胸鳍下面,发出一连串闷闷的、满足的“唔嘤唔嘤唔嘤”。
这样的场景在迁徙途中反复上演。
苏娇娇负责规划航线,她的航线决定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重楼负责收集礼物,他沿途叼回来的那些“好看”,无论是石头、贝壳、珊瑚碎片还是偶然漂来的彩色叶片,都让那条航线不再仅仅是移动的轨迹。
迁徙不再是赶路,而是一天又一天的“看看重楼今天又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
数海里之外,科考船的船舱里。
老吴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的窗口,苏娇娇和重楼的实时定位图被系统自动绘制成一条蜿蜒的蓝线。
他盯着那条蓝线看了半天,又调出往年的迁徙数据做对比。
老吴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条路线上的每一个转折点都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最大化利用了洋流推力节省体力,又以最优密度筛选了沿途的食物资源。
这不像一头十几岁的年轻雌鲸第一次独立就能做出的决策,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族长翻阅过几十年的记忆海图后画出的线。
“汐教了个好学生。”
老吴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小海在旁边把今天下午重楼送礼物的片段导了进来。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认真地像是在做某种总结陈词,“这两位,一个负责规划未来,一个负责收集当下。”
老吴顿了顿道:“过客鲸一生都在迁徙。但对于重楼来说,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航线;她游过的每一片海域,都是他的家。”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负责决定往哪里走。他负责让每一个落脚的地方,都变成他们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