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怠政（三）

    万历为什么会这么奇葩，我们从精神分析学上找了一些原因，童年阴影是他逆反一辈子的主要原因；逃避型人格是他三十年不上朝的动机；身体与精神双重病态加剧了他的孤僻与暴躁，给了他充足的不上朝的理由。定陵考古显示他有严重腿疾（右腿短 3 厘米、肌肉萎缩），他还有严重的龋齿与牙周病。

    万历又写了一篇作文，写给天下人看的，这篇文章一直没有发表，因为编辑大大说，这与主流专家意见不一致，有给自己翻案的嫌疑，所以压下来了。今天我们再把这篇作文找出来，听一听万历自己是怎么说的。

    作文标题是：我抑郁症了。全文如下：

    我，朱翊钧，大明朝第 13 位老板，年号万历。

    全天下都骂我旷工三十年、怠政摸鱼、沉迷酒色、还有人说大明是我给弄没的，天地良心！给大家说一句实话：我不是懒，我是真抑郁了！

    今天，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跟你们唠唠，我一个九五之尊，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紫禁城里最惨的抑郁患者。

    首先说明：我是皇帝，但我活得像个囚犯。你们别以为当皇帝很爽。

    我从十岁登基开始，人生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妈李太后，那是皇家特级虎妈，每天天不亮就派人薅我起床，背不出书就罚跪，一跪就是大半天，哭都不敢哭出声，比现在的小学生还惨。

    我的老师张居正，那是特级教导主任，上朝我不敢喘大气，说话不敢超三句，他一皱眉，我吓得手都抖。我明明是皇帝，却活得像个签字工具人，连吃块点心都要报备。

    那时候我天天安慰自己：忍忍就好，等我亲政了，等张老师没了，等我妈管不动我了，我一定放飞自我，当一个最潇洒的皇帝！

    结果我万万没想到 ——亲政 = 噩梦开始。

    我以为我自由了，结果一抬头，迎面冲过来几百个文官，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堵着我骂。

    我想立我最喜欢的儿子当太子，他们说我违背祖制、色迷心窍；

    我想休息一天，他们说我怠政偷懒、昏庸无道；我腿有点疼，他们说我装病、沉迷后宫；我多吃两口肉，他们都能写八百里加急奏折骂我奢靡浪费。

    我就纳闷了：我是皇帝，还是你们是皇帝？我连自己喜欢谁、立谁当太子、哪天上班、吃几碗饭都不能决定，我当这个皇帝有啥意思？

    慢慢的，我开始不想说话，不想出门，不想看见任何人。

    一开始我以为我只是累了，后来我才明白 ——我抑郁了。

    刚开始，我只是不想上班，后来我是觉得什么都没意义了。

    抑郁症这玩意儿，真不是矫情。它不是 “我今天不开心”，而是 “我这辈子都开心不起来”。

    刚开始，我的症状很简单：不想上朝。一听见 “上朝” 两个字，我脑袋嗡嗡响，胸口发闷，浑身发软，腿肚子抽筋，跟要上刑场一样。

    以前我也勤快过，天不亮上班，半夜批奏折，三大征我亲自指挥，打赢了我也没觉得多开心，只觉得累，特别累。

    后来我直接摆烂：不上朝！不祭祀！不接见大臣！不批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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