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母亲的针脚振动,通过折叠舱,传到了龙宫第八层。第一个文明在感受那些针脚——一针,一针,一针。深的,慢的,有力的。
“我们感觉到了。” 第一个文明说。
“感觉到什么?”
“她在织。不是给我们,是给那个女孩。女孩在哭。”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烫的。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烫。烫,是因为感动。感动,是因为有人被在乎。
“你们的文明,也会织毛衣吗?”
“不会。但我们会在贝壳上刻字。把在乎的人的名字刻在上面。海会带走贝壳,但名字不会被忘记。”
方舟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门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两百一十封信。第二百一十封是今天写的——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贵州的山风”的。
“亲爱的山风: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有人在给你在乎的女孩织毛衣。厚的,蓝的。她怕你吹冷了她。你吹轻一点,让她多暖一会儿。
沈千尘”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信封上写着:“山风收”。没有地址。他打开窗户,把信放在窗台上。风吹过来,信飘起来,飘向天空。蓝色的,像一只鸟,像一片海,像一个“你吹轻一点”。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脉冲星,不是黑洞,是母亲的针脚。一针,一针,一针。波形是规律的,稳定的,像一个人的心跳。天眼在听,在听那从烟台传来的、穿越千山万水的振动。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没有提水果。她空着手,眼睛红红的。
“老钟叔,她在给我织毛衣。”
“我知道。天眼听见了。”
“你怎么听见的?”
“天眼什么都能听见。心跳、呼吸、针脚、在乎。只要你真的在在乎,天眼就能听见。”
苏小棠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群山。贵州的山是绿色的,层层叠叠,像凝固的海浪。山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凉凉的。但她的心里是暖的。因为有人在给她织毛衣。
“老钟叔,你说,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她知道,你一个人。她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的冷。”
苏小棠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挂在脸上。眼泪是咸的,但心里是甜的。
山东,烟台。家里。
第三卷《折叠》第十三章 日常的回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