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头伏卧在黄河岸边的巨兽,青灰色的城墙在昏黄的日头下投出连绵的阴影。
城墙上旌旗密布,新制的“赵“字大旗在凛冽北风中猎猎翻卷,旗角抽打着垛口,发出急促如鼓点的“啪嗒“声响。
整个画面以汴梁城墙为界,一分为二。
城墙之上,赵玖立在正中。
一手扶着冰冷的城垛,一手自然垂在身侧。
北风将他的披风吹得向后翻飞像一面被风拉直的旗帜,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两侧,宗泽、李纲、韩世忠、岳飞、杨沂中、张俊、刘光世等人依次排开,甲胄林立,刀枪如林。
文臣的官袍被风灌满,鼓胀如帆。
武将的甲叶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日光从斜后方照过来,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城墙上。
赵玖站在那里,低着头,望着脚下那片黑压压的金军铁骑。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城墙之下,旷野延展,一片铁灰色的荒芜。
完颜宗翰骑在黑马上,手执长槊,甲胄冰冷如铁,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金军铁骑阵列。
铁浮屠重骑居前,人和马都裹着厚重的铠甲,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铁墙,阳光落在甲片上,反射出冷冽而密集的光斑,刺得人眼睛发酸。
两翼轻骑游弋,像两只张开的手掌,时刻准备合拢。
骑阵绵延数里,旌旗翻涌,马蹄偶尔刨动地面,发出一片低沉而沉闷的震动,像是大地在呼吸。
完颜宗翰微微仰起头,望向城墙上那道身影。
赵玖就在那里,立在众多臣子的中心,像一根被风压弯却始终不断的主桅。
完颜宗翰攥紧了手中的长槊,目光如锥,直直钉在那个年轻皇帝的身上。
他身后,完颜宗弼勒马侍立,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像是要将那笑意烧到城头上去。
完颜娄室沉默地坐在马上,目光沉沉,如同探不到底的深潭。
目光,隔着护城河上弥漫的寒气,在冬日的天穹下交汇。
城墙上的人低头看着城下的铁骑,城墙下的人仰头望着城上的身影,隔着窄窄的冰河,遥遥相对。
彼此交换着无声的承诺与毫不掩饰的战意。
风在这一刻好像停了。
天幕上的光也仿佛凝滞了一瞬。
整片汴梁城、整片旷野、整片北方大地,都像被人按住了呼吸。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