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错人中山站在他右后方三尺远,太刀稳稳佩在腰上,手搭在柄上,眼睛却看着庭院角落的青苔,像不屑于看他一眼。
副役端着方木盘走过来,盘上铺着干净的和纸,正中横着那把竹刀。
是他用来冒充武士的竹刀。
他跪坐回叠蓙正中。
膝盖分开与肩齐,腰挺得笔直。
切腹不能驼背,不能后仰,要微微前屈,不然内脏流出来,是失仪。
右手把竹刀竖起来,刀尖对准左脐下一寸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沉,刀尖抵了上去。
钝,太钝了。
不像真刀那种冰凉锋利的切入,是硬顶、硬挤、硬钻。
圆钝的竹刃先把皮肤顶得凹进去,绷紧,尽管他使出全力刺的满腹是伤,也始终无法完成切腹。
但还是有血慢慢渗出来的,暗红的、黏稠的,沿着竹刀的纹路往上爬,漫过他的指节。
他不停闷哼,两腮不停松开又绷紧,额角的汗不断涌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小腹的伤口上,和血混在一起,蛰的他更加痛苦。
他看向自己的介错人,只用他手里锋利的武士刀顺着他的脖子斩下去,他的痛苦就可以结束。
可中山摇了摇头:“还不够。”
他绝望的将一处伤口对准竹剑剑尖,刀柄抵住地面,希望这样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最终的结果是竹刀折断。
“请介错。”他浑身颤抖的请求。
“还不够!”
松本以为他会逃,甚至他都能看到他眼中的畏惧。
但那个年轻人,他还是举起来断裂的竹刀,竭尽全力扎进自己的腹中。
“不够!切出十字!”「十字、一字、三条横是比较常见的三种切腹方式,但近现代都是用纸扇在腹部一划代表切腹,由介错人斩下头颅。近代唯一切实可考据的切腹人,只有三岛由纪夫。」
他咬着牙,往右横切。
竹刀的毛边刮着肌肉纤维,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
每走一分,都带着灵魂的撕裂感,他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阻力,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左手死死抠进叠蓙的草茎里,指节都白了。
人群里有一声极轻的嗤笑。
“在笑什么?”
“在笑什么!”
他连连喝问间把竹刀拔出来一点,往上挪了半寸。
第二刀扎进去的时候,痛顺着肠子往上爬,爬进胃里,爬进胸腔,爬到后脑,炸得他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的背一下子弓起来,又硬生生压回去。牙齿咬得太用力,太阳穴的筋凸起来,
第381章 最后的武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