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眼睛。
她扭了扭,没扭出来,消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好奇心又冒上来了,手从被子卷的缝隙里钻出来,又开始不安分。
她的手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大手准确地按住,按回了被子里。
“别动。”
“可是我没见过。”
“听话。”
她动了下,想要翻身,张起灵就那么一捞,把人翻过来。
“为什么我没有?”
“你流血了!”
时苒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是不是要死了?”
张起灵:……
他活了这么久,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的拷问,但从来没有一个问题能让他如此无言以对。
是不是他教的有问题,为什么总能说出这么让人心梗的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不会死。”
“真的?”
“真的。”
月光把院子染成银灰色,张起灵走到水龙头前面,拧开,冰凉的水从水管里流出来,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又接了一捧水拍在脸上。
他撑着水池边缘,低着头,让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身上那点热度一点一点地浇灭。
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张起灵猛地回过头,就看见胖子一张精彩纷呈的脸,似笑非笑,想憋又憋不住。
胖子清了清嗓子,啧啧了两声。
“明天我给你做个苦瓜炒蛋,下下火。”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胖子完全不怵,“苦瓜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一包黄连,泡水喝,贼管用。”
张起灵:……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水渍被风吹干了,才转身回了房间。
时苒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把她那条不安分的腿轻轻放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在床边坐下来。
看着她在月光下呼呼大睡的样子,胸口那股躁动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他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鼻尖,失笑地摇了摇头。
还真让胖子说对了,一物降一物,他被降住了,还降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