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蒸汽机制作的人,从上到下,谁负责哪里,全都让史官仔细记下,他们,更应该名留青史。”
工业革命的第一颗火星,点燃了。
同一年,民间开始出现新学社。
不是官方组织的,是些读书人自己凑在一起,讨论格物、讨论新政、讨论天下大势。
有人写文章,有人办小报,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君权神授。
谢危这些年没个什么官职,时苒用的也顺手的很,都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这日,时苒又开始搬谢危这块砖了,顺便叫了姜雪宁一起入宫。
她打算让谢危去出使西边,看一下西域诸国,包括身毒国。
如果姜雪宁愿意,夫妻俩一起去也行。
两人这是知道时苒又准备打仗了,这是要他们探路呢。
自从打下草原,周边国家年年上贡,时苒收的理所应当,但给的回礼都是些华丽不实用的。
美其名曰,作为藩属国,也不是不可以成为一州之地。
西边小国多,对大时也是心驰神往,出使没有什么危险。
谢危和姜雪宁同意后,时苒又让两人把章程写好,便拿起新学社刊印的小册子,上面有篇文章叫《论民权》,看了起来。
姜雪宁看见,眼皮子一跳:“陛下,这些言论是否该管管?”
“管什么,让他们说,说得对,朕听着,说得不对,只要不煽动作乱,不诽谤诬陷,随便他们说。”
“可这会动摇国本……”
“国本是什么,是百姓过得好,是江山稳固,不是谁说了算。”
“我要的,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盛世,是一个活着的会思考敢说话的天下。”
十年了。
从凌川起兵,到现在。
她打下了江山,平了内乱,拓了疆土,推了新政,建了学宫,还有之前搞出了蒸汽机……
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时苒转身,对宫人说:“传旨,新学社只要依法行事,朝廷不予干涉,格物院增设民间发明奖,凡有利民生之创见,不论出身,皆可参评,朕亲自颁奖。”
“是。”
姜雪宁忍不住看向时苒。
她没怎么变,玄衣墨发,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而坚定。
仿佛这十年腥风血雨,这无数人头落地,这翻天覆地的变革,对她来说,只是该做的事。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成非常之功。
时苒大概就是那种非常之人吧。
时苒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苦,但回甘。
就像这条路。
苦,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