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宗,手心全是汗。
皇帝要的不是温良恭俭让的臣子,要的是敢杀人能杀人的刀。
江南的反扑来得很快。
几家大族联合,凑了八千私兵,打着复国诛暴君的旗号,攻占了两个县城。
消息传到京城,时苒正在用早膳。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派了燕临,给了两千骑兵,三万兵马,三百门火炮,让他去平乱。
当天傍晚,燕临进了宫。
时苒在湖边的凉亭,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一支竹笛。
她在吹笛。
笛声很特别,不是江南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也不是北境的军乐。
是一种燕临从未听过的曲子,苍凉,辽阔,像大漠孤烟,像长河落日。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苒,在凌川大营,她站在高台上,一身玄甲,说我要改天换地。
其实很早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和旁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后来她练兵、打仗、杀人、登基……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狠,像早就计划好了似的。
燕临有时候会想,她到底是什么人?
好像没有她不会的。
打仗会,治国会,没什么能难得倒她。
她像是……带着使命来的。
一曲吹完,时苒放下笛子,倚在栏杆上。
“你有话想说。”
燕临走到亭子里,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陛下,你是不是不信我?”
时苒挑眉:“你信我吗?”
“信。”燕临毫不犹豫。
“那就够了。”时苒笑了笑,“燕临,我要你当孤臣,懂吗?”
孤臣。
不结党,不营私,只忠于皇帝一人。
燕家早就被时苒打散重组了。
亲信将领被调往各处,陈继宗去了通州……
他的兵权,早就被架空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
时苒没答,只是朝他招了招手:“坐下说。”
燕临没坐。
他走到时苒面前,单膝跪下来,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
他犯了错,父亲罚他跪着,他就这样仰头看着父亲。
时苒失笑:“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你是不是,想要我做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