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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临终前说,燕家可以倒,燕家军不能散,这些将士跟了燕家几十年,不能因为我们燕家的事,断了生路。”
“所以,就算没有我,你也还是会走上这一步。”
“嗯。”
“所以,我只是把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时苒说完,认真看了燕临一会儿。
少年人的轮廓,眼神却已经老了。
那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硬撑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你爹说得对,燕家军不能散,但你想过没有,不散,然后呢?”
“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到时候,死得更难看。”
“跟我,至少有活路,粮饷我有,出路我也有,等事成之后,燕家军还是燕家军,你说不定还能给你爹挣个身后名。”
燕临何尝不知道,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冬日暖阳。
明明照在身上很暖,可他却觉得很冷。
傍晚时分,谢危来找时苒。
“信已经派人送出去了。”
时苒正在看燕家军的花名册,头都没抬:“嗯。”
“你就不怕出什么变故?”谢危问。
时苒这才抬眼:“怕什么?”
“我每做一件事,都会在心里盘算好几种可能,就算真出了变故,也有应对的法子。”
“再说了,你想想平南王,当年谋逆,结果呢,朝廷忍了二十年,到现在都没动他,这说明什么?”
“第一,沈琅受制太多,朝廷的手伸不到地方。”
“第二,政令出了京,就跟废纸差不多,这说明朝廷对地方的管控,已经烂到根了。”
“第三,我在凌川搞的那些事,动静不小吧,结果呢,你一个不参与政务的少师,都能把消息压下去,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谢危沉默。
时苒说的,他都懂。
正是因为懂,才更觉得心惊。
这女人看事情,太透,也太狠。
“若燕家军还是不同意呢?”
“那我会走。”
时苒说得轻松,“然后看着燕家军一点点饿死,散掉,等燕临走投无路,再来求我,那时候,条件可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谢危看着她,觉得背脊发凉。
这女人,真的什么都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