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火,又像压着一块冰。
离通州越近,那种近乡情怯又混杂着使命与不安的情绪就越强烈。
他忍不住看向前方时苒的背影,她似乎永远那么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中途休息时,时苒跳下马,走到一辆驴车旁,示意护卫掀开篷布一角。
燕临跟了过去。
篷布下,露出码放整齐的麻袋和木箱。
时苒随手划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颗粒饱满、干燥的杂粮。又打开一个较小的木箱,里面是捆扎好的一封封粗盐。还有几个长条箱子,没完全打开,但能看见里面是捆扎好厚实的新棉衣。
“就带这些?”燕临忍不住问,这些虽然实用,但想靠这点东西收买几万大军的人心,未免……
“燕家军不是乞丐,不会见点粮食衣物就感恩戴德,但这些东西,能告诉那些还念着旧主日子却不好过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两件事。”
她转头看向燕临:“第一,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拿,不用再为军饷粮草提心吊胆。”
“第二,我们能弄到他们急需的东西,而且舍得给,这比空口白话的许诺管用。”
谢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闻言冷声道:“时姑娘倒是深谙人心,不过,就不怕这些东西肉包子打狗,或者反而激起某些人的贪欲和戒心?”
“怕?”
时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锋锐,“我敢给,自然有把握拿回来更多,至于戒心,谢先生,这世上最难收买的,是赤胆忠心。”
“最容易打动的,却是切切实实的利益和困境中的一丝希望。我要的,从来不是谁的肝脑涂地,而是他们清楚,跟着谁,才能活下去,活得像个样。”
“燕家军群龙无首,上头猜忌,下头怨气。”
“燕临,到了地方,你去看,去听,去接触那些还对燕家存着念想的人,不用你说太多,你的存在,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就是态度。”
谢危在一旁听着,心中寒意更甚。
时苒这是阳谋。
她根本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就是拿着实实在在的好处,加上燕临这块招牌,去分化拉拢燕家军。
更可怕的是,她看准了燕家军如今的困境和人心浮动,这一手,极有可能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