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答:“脉象上,弦紧之象减轻、脉势转柔的时候,说明局部气机开始松动。体征上,病人胸痛的发作频次减少、阴雨天疼痛的程度减轻,说明炎症在控制。两者同时出现,再结合复查的血管造影结果,三个条件全满足再动手。”
“对。”董济民说这个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三个条件同时满足,你心里有数就好。”
接着又补了一些术后恢复的思路。沈青梧在方案里写了术后用中药调理,但没有展开。
董济民提了几句,术后第一周以益气固脱为主,第二周再转健脾和胃,循序渐进,不要一上来大补,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沈青梧一边听一边记,有些角度是她之前没细想的,但她本来就是学这个的,自然一点就通。
“师父,多谢您。”
“哈哈,,师父相信你,别担心。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是师父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沈青梧握着话筒,听见那头师父的声音只觉得鼻子有点酸,把话筒往耳朵上贴紧了些。
“师父,您再说漂亮话,我要翘尾巴了。”
“我了,说的都是实话。”董济民在那头笑的老开心了,不过笑完之后语气缓下来,叮嘱,“咱们做医生的,尽最大努力。如果还是不行,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把能做的做到位,剩下的也别往自己身上背。”
沈青梧攥着话筒,沉默了一小会儿:“知道了,师父。”
“嗯。有事随时打电话来,别一个人闷着。”
“好。”
挂了电话,沈青梧在电话机旁边站了一小会儿,等鼻子那点酸劲儿过去,才回办公室。
刚才写的重新拉过来,拿起钢笔,把刚才师父提到的几处调整在方案上标了出来。郄门的进针手法要单独写一段备注,木香减量的条件要加在方剂调整的附注里,术后恢复的节奏要重新捋一遍。
窗外的阳光偏西,从桌面上移到桌角,慢慢消失。
沈青梧把最后一页方案誊抄完,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把几页纸拢齐,拿在手里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白晃晃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
赵学礼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