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他们比咱们那会儿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说着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旧事,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想当初咱们实习那会儿,被带教老师骂得狗血淋头,那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有一回我给一个病人换药,镊子尖不小心碰到创口边缘,老师当场把我轰出换药室,站在走廊里听他训了我整整一刻钟,其他病人和护士都在旁边瞅着,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大夫原本绷着脸,听到这话也绷不住了,眼角挤出几道笑纹:“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给病人换药把纱布落里头了?带教老师气得差点没把病历摔你脸上。
这事儿我可帮你瞒了大半年,今天总算是说出来了。”
老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拿筷子指着孙大夫,半天没说出囫囵话:“你……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你还记着?”
……
“所以说呀,一代更比一代强是好事,咱们当年挨过的骂,不能白挨。”
老郑低头扒了两口米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下批实习的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
“后面那批估计都已经排好了,具体什么时候到就不知道了,管他了,他们来了,咱们还不是照样干活。”
“不知道下一批是什么情况?”
“这批是赶上了,搁上上批,我带了两个月,一个能独立干活都没带出来。
人走了我在外科办公室长吁短叹,钱大夫说我不适合搞教学,哎……”
“说真的,这批要是能留在医院也是个好事,医院缺的就是这种踏实肯学的。”
“留不留得下还两说呢。”
“他们还在上学,后面还有轮转,毕业了分配也不一定分咱们这儿。”
“那也是。”老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下一批谁是带教老师?要都是这样的,我愿意。”
“下一批是好是孬,来了才知道。走吧,下午还有手术了。”
食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灶台上还冒着几缕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