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家里人。
那他受伤了,谁管他?
都没人来看他?
就小陈一个人在这儿守着?
沈青梧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好可怜……
平时看着那么硬,那么冷,话那么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这会儿躺在这儿,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小陈,我看顾队长嘴上起皮了,我去接点水过来……”
“沈大夫,我来就来,是我疏忽了,您留在这儿吧。”
小陈拿着缸子赶紧出去,他怕再一会儿,自己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青梧就那么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慢慢变了,从白晃晃的太阳,变成暖黄色的夕阳。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沈青梧坐在那儿,也没动。
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就那样看着他顾延铮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看着他干得起皮的嘴唇。
她想起他走那天,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明明之前还在跟她打招呼,好好的人,现在他躺在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她说话:“顾延铮?”
他没反应。
她顿了顿,又说:“不是说好了,要早点回来的吗?”
“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骗子。”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沈青梧?”
床上那个人,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沈青梧愣了一下,“顾延铮你醒了?”
顾延铮看着她,眼睛里头有点茫然,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然后他嘴角动了动,好像在笑:“你怎么在这儿?”
沈青梧看着他那样,心里头那块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递过去:“先别说话了,喝点水。”
顾延铮看着她手里的缸子,又看了看她:“我这个样子,大概是喝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