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毫不少。”沈渡答得干脆,“南洋的胡椒、龙脑,西洲的琉璃盏、玛瑙杯,全在底舱封着,我亲自贴的封条。何爷,您这回的进账,刨去本钱和弟兄们的工钱,少说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翻了翻,“两万五千两银子只多不少。”
何景明紧绷的脸皮这才松了松,刚要再问,船尾舱门一开,走出来个穿青衫、戴方巾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三白眼,嘴角天生往下撇,看着就带三分刻薄相。这人姓贾,单名一个敏字,是何家商号的账房先生,专管“扶摇号”上下一应货物的进出账目。他手里捧着账册,迈着方步过来,先朝何景明拱手,然后拿眼角扫了沈渡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副把头的本事见长啊,陆把头刚走,这一路发号施令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早就是船主了呢。”
沈渡连眼皮都没抬,手上继续指挥水手落帆下锚,嘴里淡淡回了句:“贾先生过奖。陆把头临终前交代的事,沈某不敢不办。”
何景明没理会账房的阴阳怪气,倒是盯着沈渡利落的身手看了半晌,忽然问:“你路上耽搁了?”
沈渡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答道:“在蓬莱屿多停了一天。”
贾敏立刻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水手都能听见:“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年轻人心性不定,多半是贪图岸上的新鲜玩意儿,拿东家的银子耗日子。”
何景明皱了皱眉,看向沈渡:“蓬莱屿?那边既不是补给的必经路,也没什么大宗的买卖,你停那里做什么?”
沈渡这时候已经把锚链放到位,拍了拍手上的盐粒,转过身来正对何景明,不闪不避:“陆把头临终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蜡封的锦匣,要我亲手交到蓬莱屿守备裴世安裴将军手里。他说这是故人所托,耽搁不得,我这才让船绕的道。”
此言一出,何景明和贾敏同时变了脸色——一个是因为意外,一个是因为惊疑。
何景明压低了声音:“裴世安?那可是当年跟过睿王爷的老将,如今镇着东海三十六岛的水师,你见着他了?”
沈渡点点头:“见着了。裴将军收了锦匣,还留我喝了盏茶。”
“就这些?”
沈渡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实话:“喝茶的时候,里头出来个人,穿着石青色常服,气度不凡,像是行伍出身。他问了我几句船上的事,从哪里来,载的什么货,走哪条航线。我一一答了,他也没多说,只笑了笑,说了句‘何家的船,果然名不虚传’,就转身进去了。”
何景明一把攥住沈渡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那人左眉角是不是有道旧疤?”
沈渡一怔:“是有道疤,不细看瞧不出来。”
何景明猛地吸了口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风里传出老远。他用力拍着沈渡的后背,差点把年轻人拍个趔趄:“好小子!好小子!你知道那是谁?那是当今睿王殿下!当年在
第1章 归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