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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仙路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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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继续压实的缝隙。

    二十六亿条神魔之力虽然在量上已经达标,但在质的融合上,还有继续精炼的空间。

    蔺九凤需要借助闭关把根基打得更稳固,然后在稳固的基础上,把状态调整到三天后的悟道测试上。

    眉心处,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纹悄然浮现,随即化作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头部为中心向外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光线微微弯曲,将他的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涟漪扩散到整个房间时,时间大道的波动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周身。

    一比五百。

    外界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体内经脉中神魔之力流淌的细微声响。

    接下来的三天被蔺九凤转化为一千五百天。

    一千五百天的静坐、打磨、推演、淬炼。

    万窍通明诀的运转越来越圆融,天光与神魔之力的交融越来越顺畅,五大异象在识海中依次浮现,又依次隐没,在他周身穴窍间流转的金色光网随之越来越密。

    时间在光河之内缓缓流逝。

    蔺九凤像是坐在一座无人的深山里,日升月落,四季更迭,连风都吹不动他衣袍上沾着的那片干透的杏花瓣。

    三日之后,清晨。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在云溪精舍的院墙上,将青灰色的山石映出一层隐隐的铜金色。

    庭院中的老杏树一夜之间落了不少花瓣,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粉白,像是谁撒了一地的碎雪。

    石潭里的泉水流淌依旧。铁如山正站在石潭边,捧起一捧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泉水顺着络腮胡茬滴落到领口。

    铁如山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力甩了甩脸上的水珠。

    水珠溅在石潭边的鹅卵石上,滴滴答答地打了一串湿痕。

    蔺九凤推开房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长发用一根青色丝带束在脑后,面容棱角分明,精神饱满而内敛,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整整一千五百天的长时间闭关。

    武神六重天的境界不但彻底稳固,而且在这三天闭关期间,打磨中又有了精进,神魔之力的流转比三天前更加圆融顺滑,气息沉稳而凝练。

    院门外准时响起了三声叩门声……

    不疾不徐,力度恰到好处。

    铁如山快步过去拉开门。

    罗浮站在门外,依旧一身青色玄衣,山风将他的袍袖吹得微微飘动。

    罗浮看了铁如山一眼,又看了看庭院中走来的蔺九凤,微微一笑。

    “精神不错。”

    蔺九凤与铁如山走出院门,与罗浮寒暄了几句,便跟着他沿着山溪旁的石径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山路尽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云辇。

    云辇通体青白相间,辇身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云纹,那些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拉辇的是两只浑身雪白的仙鹤,鹤颈修长,鹤羽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见罗浮走近,两只仙鹤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叫声穿透晨雾,在山谷中回荡了好几息。

    罗浮带着蔺九凤和铁如山登上云辇,轻轻拍了拍辇身。

    两只仙鹤同时展翅,云辇无声地从地面升起,穿破淡淡的山雾,向着云山学府深处的连绵山脉飞去。

    从高处俯瞰,云山学府的广袤远超想像。

    脚下的山峰一座挨着一座,层峦叠嶂,绵延到云雾深处。

    每座山峰上都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楼阁亭台,有些气势恢宏如宫殿,有些精巧雅致如书斋。

    连接各峰之间的除了蜿蜒的石径,还有许多悬空的虹桥,虹桥上偶尔可以看到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匆匆走过。

    更远处的群山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着某片区域,那里的灵气浓郁到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雾,在山间缓缓流转。

    云辇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山脉渐渐变得不同。

    原先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和虹桥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粗砺而苍茫的深山景象。

    山体呈现出赭红和暗黑的色调,岩石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被风雨侵蚀了无数岁月后形成的纵横沟壑。

    山间生长的树木也不再是那些精致秀美的灵木,而是虬枝盘旋的古松古柏,枝干粗壮遒劲,根系深深扎入石缝,漫山遍野地铺展开来。

    蔺九凤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脚下这座山脉的空气中,流动的能量波动与其他山峰截然不同。

    其他山峰的灵气轻盈灵动,偏向仙路的飘逸气质;而这里的灵气厚重而沉凝,更接近他在山河龙巢天坑石窟中感受过的至阳天光。

    虽然浓郁度远不如天光,但那股“质”是完全一致的……这是旧路修士集聚的地方。

    云辇缓缓下降,最终停在山脉入口处一片开阔的平台上。

    平台由一整块天然巨岩削平而成,岩面上刻着一排巨大的古字:旧路研究所。

    字体古朴苍劲,每一笔都有丈许宽,深深地嵌入岩石之中。

    这些字不是用刀剑刻出来的,而是某位强者以手指直接划过岩石时留下的划痕,指痕的边缘到现在还残留着若隐若现的金色道韵。

    与学府山门前那块以磅礴仙力凝结的石匾不同,旧路研究所这五个字没有任何仙术的痕迹,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云辇停稳之后,蔺九凤和铁如山跟着罗浮走下平台。

    一眼望去,平台前方的山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三三两两站在古松下低声交谈,有的独自一人盘膝坐在巨石上闭目调息,还有的正在导师的带领下从其他云辇上走下来。

    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是武神六重天起步,大部分是武神巅峰,还有一些气息明显超越了武神境界的藩篱……那是真仙。

    蔺九凤的感知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掠过,在几个气息特别深厚的真仙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与仙路修士的飘逸截然不同,厚重、凝实、沉稳如山。

    “人不少。”铁如山低声说了句,摩拳擦掌:“比我想的还多。”

    罗浮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云山学府内,旧路修行者排名前十的天才这次全都来了。你们看到那边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了吗?”

    蔺九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巨岩上,一个身穿灰布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蔺九凤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沉重的存在感……那不是气息,而是纯粹的质量。

    这个人盘膝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块被镶进山体的铁锭,连他身下的岩石都微微向下凹陷了几分。

    “那是杜子横,旧路修行者中公认战力最强的三人之一,武神巅峰,离真仙只差一次成规模的破境,他主修远古巨灵神一脉的炼体法门,肉身之强悍,在真仙以下没有任何对手能单凭肉身正面扛住他一拳。”

    铁如山盯着杜子横的背影看了片刻,轻轻吸了口气,虎目中战意转瞬即逝,被更深沉的凝重替代。

    他从杜子横身上感应到的气息,与他在沼泽中硬撼龙鳄时那头畜生的压迫感完全不同……龙鳄的压迫是暴虐的、外放的,杜子横的压迫却是内敛的,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剑。

    罗浮又用目光示意了另一个方向。

    山路另一侧,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正倚着一棵古松的树干,双手抱胸,神情淡漠。

    他周身上下没有放出任何兵刃,但脚边的碎石却不知为何被齐刷刷削掉了一层棱角,切口平整如镜。

    “萧千崖,旧路体系中剑修的偏执传承者,他不修元神,不修仙术,只炼一柄本命骨剑。他的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修为同样在武神巅峰瓶颈,同阶之内能接他三剑的人极少。”

    蔺九凤的目光在萧千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从那个人身上感应到的气息与顾剑心有几分相似……都是剑修,但顾剑心的剑意是锋锐中带着飘逸,属于仙路体系下的剑道;而萧千崖的剑意则是纯粹的锋锐,没有任何花哨的加持,就只是锋利,锋利到连他脚边的碎石都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迫而自行碎裂。

    “还有其他的。”罗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前十里的另外几位,加上辅助旧路修行的仙路天才和神路天才,这次来的人几乎囊括了云山学府低阶弟子中最具悟性的那一批。任何一个人的天赋拿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程度,你们不要轻敌。”

    铁如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蔺九凤则面色如常。

    他的确没有轻敌。

    蔺九凤有一张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底牌:悟性逆天。

    他一路从人间走到黑白山脉,从绝地小镇走到山河龙巢,多少次生死一线的突破靠的不是资源、不是人脉,而是这份将有限条件转化为掌控法则的彻悟之力。

    比拼悟性,蔺九凤平生没有输过。

    罗浮带着两人穿过平台,来到旧路研究所的大门前。

    这扇门是直接用山峰原有的岩体开凿出来的,门框没有雕琢任何装饰,只有两道粗如古树树干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石梁。

    门楣上刻着一行小字,字体不大,远没有平台入口那五个字的气势,却比那五个字更让蔺九凤在意:“为天地立心,为旧路拓途。”

    “这是旧路研究所第一任所长留下的。”罗浮抬头看了一眼那行字,语气中多了一层敬重:“他说,在旧路研究所做学问,不像走仙路那样可以凭借天赋一路高歌,这里更像是在为后世修路……每一块铺路石都是前人用自己的身躯垫下去的,十万年来这一行字没换过。”

    蔺九凤将那句话默念了一遍,没有说话。

    铁如山站在他身旁,悄悄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嘲讽从侧后方刺了过来。

    “罗浮,你还真是不挑食啊。”那声音拖着一股明显的鼻腔共鸣,绕到众人面前时已变成不知收敛的揶揄:“带着两个刚入门的新生就敢往旧路研究所跑?我知道你手里没什么旧路底子的人,可病急也不能这么乱投医。到时候第一轮就被刷下来,还不如不来,省得到时候丢脸。”

    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转身。

    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导师,身穿月白长袍,腰悬一柄玉骨折扇,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皆是面容倨傲、气度不凡,周身萦绕的仙灵之气浓郁到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

    这是仙路修士元神极其强大时的外在表现。

    更关键的是,这两人周身的气息已经不是武神境界的波动,而是更高一层。

    真仙。

    两位仙路的天才,修为全部跨入了真仙境界。

    铁如山的目光在那一个月白长袍的导师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

    在外界散修圈子里,铁如山靠拳头让那些说风凉话的人闭嘴。

    但在云山学府,铁如山当然不会在罗浮面前动手,可不动手不代表动嘴会输。

    铁如山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像一扇城门般挡在罗浮身侧,声音粗犷却故意放得极其懒散,慢悠悠地飘过去:“这里是旧路研究所,旧路的事,仙路过来凑什么热闹?难道仙路修士也想给旧路修士当看家护院的……”

    铁如山顿了顿,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欠揍的笑意。

    “……狗。”

    那个“狗”字他咬得格外清脆,像是把一块骨头丢进了铜盆里,哐当一声响彻四周。

    山路两旁几个正在交谈的旧路修士纷纷转过头来,有人没忍住,从鼻腔里短促地喷了一口气。

    中年导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身后那两个真仙天才更是脸色骤变,其中一人抬手已经握住了剑柄,空气中骤然多了一股锋锐的压迫感。

    那道锋锐不是寻常剑气,而是真仙境界特有的仙元凝聚而成的实质化杀意,剑柄还未拔出鞘,地面石缝间的几株枯草已被无形的气息压得齐根断裂。

    蔺九凤上前一步,与铁如山并肩而立。

    蔺九凤看着那两个真仙天才,面色平静如水,开口的语气与平时闲聊时一般无二:“看家护院的狗,不需要三心二意的人。仙路的归仙路,旧路的归旧路,你们想要两头讨好,那就把位置摆正。”

    他这句“三心二意”话音不重,像案头翻过一页无关紧要的旧书。

    但偏偏就是这种轻飘飘的笃定,比铁如山刚才直呼的“狗”字更凶更烈地刮在那两个真仙天才脸上。

    铁如山骂的是身份,蔺九凤否的是资格。

    中年导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两个仙路天才更是怒不可遏,真仙级别的气势毫不掩饰地爆发了出来。

    其中一人周身仙灵之气如狂风骤起,空气中炸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脚下的石阶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另一人则剑意纵横,虽未拔剑,但那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已经将众人之间的空气切得支离破碎。

    两股真仙气势交织叠加在一起,如山洪般朝蔺九凤和铁如山的方向压了过来。

    一时间,旧路研究所门前的这片空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学子们纷纷噤声,一些修为稍低的旧路修士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真仙与武神之间的差距是质的差距,这两位仙路天才虽然只是初入真仙,但那股来自境界层面的碾压感,已经让在场不少武神境界的旧路修士感到呼吸困难。

    蔺九凤纹丝不动。

    铁如山同样纹丝不动。

    罗浮将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扫了那位中年导师一眼,依旧温文尔雅,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将目光往那一搁。

    这目光的温度一如方才沏茶时那般温和,但这一搁却像是一盆冰水无声地浇在了对方师徒三人身上。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只是一个眼神……

    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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