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5章 仙路研究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院门在铁如山手中缓缓敞开,门外的山风裹挟着几片杏花瓣飘进庭院,落在青石板上,又轻轻打了个旋,停在罗浮老师的脚边。

    罗浮老师依旧穿着那身青色玄衣,袍袖宽大,衣袂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是一棵生在云山深处的古松,清隽而从容。

    铁如山还攥着门环,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三分:“罗浮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铁如山一面说,一面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石桌旁的石凳,那动作笨拙而真诚,像极了山里猎户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罗浮微微一笑,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极其稳当,青色玄衣的下摆拂过青石板,带起几片刚刚落下的杏花瓣。

    罗浮老师目光在庭院中扫了一圈……从那两株正值花期的老杏树,到石桌上那副无人能解的残局,再到石潭边被泉水流淌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这间院子不错,依山傍水,灵气也足,当年我做新生的时候,住的也是这一片,只是那间院子比你们这间小了不少。”

    蔺九凤从石桌旁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罗浮老师,请坐。”

    罗浮在石桌旁坐下,铁如山手脚麻利地从自己房间里翻出一套茶具。

    那茶具是他随身带的,粗糙得很,一个铜壶配几只粗陶杯,壶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凹痕。

    铁如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您别嫌弃,我这茶具跟着我走了不少地方,卖相是差了点,但泡出来的茶绝对不差。”

    “茶不在器,在人心。”罗浮接过铜壶,指尖在壶身上轻轻一弹,一道极细微的青色灵光顺着壶身蔓延开来,壶中的山泉水在眨眼间便被加热到了恰到好处的温度。

    罗浮从袖中取出一小撮茶叶,那茶叶呈深青色,叶片蜷曲如螺,放入壶中之后被热水一冲,便缓缓舒展开来,散发出清幽的兰香。

    “这是我自己种的云山雾芽,尝尝。”

    三只粗陶杯被斟满,茶汤碧绿澄澈,几片茶叶在杯底轻轻起伏,热气袅袅升起,与庭院中山泉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将杏花的香气衬得愈发清甜。

    蔺九凤端起陶杯,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清甜的回甘,更难得的是那茶中竟然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仙灵之气……

    不是丹药里那种霸道的力量,而是一种温润如春雨的滋养,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整个人都为之一清。

    罗浮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却没有急着喝。

    他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忽然开口,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聊家常:“蔺九凤,铁如山,你们二人对旧路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

    铁如山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

    蔺九凤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罗浮。

    蔺九凤知道罗浮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尤其在考核排名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之后,这个问题更像是一次正式的询问。

    铁如山先开了口。

    他放下茶杯,粗糙的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神态认真而坦荡:“罗浮老师,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旧路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我管不着。但对我来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从小力气就比同龄人大,三岁能搬石锁,五岁能举铜鼎,七岁的时候村里的武师就说我这辈子注定了要走肉身成圣的路。后来我陆陆续续接触过一些仙路的法门,总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

    “不是功法不好,是我不习惯。”

    “打个比方,仙路修行者修元神,元神出窍,瞬息千里,那确实厉害。可我还是喜欢用拳头。一拳砸出去,山崩地裂,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比什么元神出窍都让我觉得踏实。所以对我来说旧路不是没落不没落的问题……它就是我的路。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不走旧路了,我还是会走。”

    蔺九凤等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

    蔺九凤的声音比铁如山轻了不少,但语调中的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认真倾听:“我对旧路的看法,可能和铁兄不太一样。铁兄选旧路,是因为旧路适合他。我选旧路……是因为它不止如此。”

    蔺九凤微微一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旧路的根基在肉身,在穴窍,在神魔之力,它强调的是将自身化作天地,以血肉之躯承载大道,但现在的主流看法认为旧路的修行速度慢、上限低、不适合这个时代。我不这么认为。修行速度慢是真的,但慢不代表弱。上限的问题,也不是旧路本身的问题,而是它的功法体系已经残缺了。如果能把那些残缺的部分补上,旧路未必不能与仙路、神路比肩。”

    罗浮静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罗浮的手指在陶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们说的,都在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旧路会变成这样?”

    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安静下来。

    罗浮的目光越过庭院的院墙,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罗浮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底却多了一抹极其深沉的追忆之色,仿佛在回想一段尘封太久的往事。

    “五十几万年前。”罗浮的声音变得悠远了些:“那时候,仙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在九天之上,有一座古天庭。它高悬于九天,俯临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外加无数外围的仙域,以及三千大世界,疆土之广袤,远超你们的想像。”

    “那时候仙界的主宰是古天庭的天帝,天帝麾下,有诸多仙王,有百万天兵。那时候的修行之道,与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的主流,是修炼肉身、锁住元神、感悟仙道,三者合一,浑然一体。肉身为舟,元神为帆,仙道为海,舟坚帆满,方能渡海登天。那个时代,出过无数震古烁今的强者,光是仙王级别的存在就有不下百位。每一位都如烈日横空,照见仙界万古苍穹。”

    罗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说到“不下百位仙王”时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但蔺九凤和铁如山却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仙王,那是他们目前连仰望都望不到顶的境界。

    在如今的仙界,万年没有出过一位仙王,各大势力明面上的最强者只有祖仙,也就是罗浮刚才口中的“祖师”。

    但在五十几万年前的古天庭时代,仙王的数量却以“百”来计算。

    这中间的反差,大到让人有些恍惚。

    “可是后来,古天庭覆灭了。”罗浮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

    “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覆灭,远古的典籍焚毁殆尽,活下来的仙王全部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那一场浩劫之后,仙界的大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修行变得艰难了,天地变得不稳定了,曾经如日月横空般照耀万古的仙王们一个接一个地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过。而随着古天庭的覆灭,曾经的主流修行之法,也渐渐地变成了世人嘴里的旧路。”

    罗浮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青石桌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幅极其精妙的图案。

    左边是一幅元神升天图,一尊修士肉身盘坐,一道如同大日般璀璨的元神从肉身中升腾而起,光芒万丈,浩荡磅礴,肉身在元神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具可有可无的躯壳。

    右边则是一幅神庭至尊图,一尊神灵端坐九重天,眉心燃着熊熊神火,肉身化为神体,受万民香火供奉,威严神圣。

    “古天庭覆灭之后,仙界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

    “就在这个恢复期中,两条新的修行道路逐渐兴盛起来。”

    “其一是仙路……仙路的核心是元神。元神如大日,皓皓明明,变化万千,瞬息千里。仙路修行者认为肉身不过是承载元神的一具躯壳,只要元神不灭,肉身随时可以重塑。这种修行之法随着一代代仙路强者的崛起而逐渐占据主流,尤其是在仙路十王相继证道之后……那十位仙路绝巅的强者以自己的道果向整个仙界证明了仙路的辉煌……从此仙路彻底大盛,成为了仙界无可争议的第一修行体系。”

    “与此同时,神道也在悄然兴起,神路的核心是心灵与元神。它主修元神,辅修肉体,修行到高深之处点燃神火、成就神位,以神格高高在上,掌控一方天地。神庭矗立之后,神道大兴,与仙路时而争锋、时而共存,互有胜负,并列仙界两大主流。”

    说到这里,罗浮的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中央那幅尚未散去的旧路残图。

    这张残图相比于仙路和神路两幅光芒四射的图案,显得格外黯淡,仅有中间一小块还留着当年的轮廓,边缘已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痕。

    “而旧路,就成了老一辈人物坚守的最后阵地。就像古战场上残存的老卒,铠甲已破,刀剑已钝,却还守着一面残破的旗。”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山泉流过石潭的叮咚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冷。

    杏花的花瓣被山风吹落,有一片落到石桌上那幅旧路残图上,恰好遮住了残图边缘的裂口,仿佛不愿让人看见那份破损。

    铁如山许久没有说话。他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悲哀。

    他是散修,对这些远古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他从前只知道旧路没落,却不知道旧路原来也曾是整个仙界的主流。

    那些被世人轻视、被戏称为“下等人才会修行的路数”的功法,在五十几万年前也曾是照耀万古的太阳。

    蔺九凤的目光落在那幅旧路残图上,眉头微蹙,缓缓问道:“罗浮老师,古天庭……为何覆灭?”

    “不知道!”罗浮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很干脆,干脆到出乎蔺九凤的意料。

    罗浮身为云山学府核心导师,修为直追老一辈强者,掌握的资源和信息远超寻常修士。

    如果连他都只能说“不知道”,那意味着古天庭覆灭的真相,可能是整个仙界高层都不曾触及的秘密。

    “这是万古秘密。”罗浮的声音温和依旧,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古天庭覆灭之后,所有的典籍、所有的传承、所有可能记载那一战真相的东西,全部被毁得一干二净,不留片纸只字。五十几万年来,无数修士试图追查那一战的真相,但没有一个人找到过确切的答案。有人说古天庭覆灭于外敌入侵,有人说覆灭于内部叛乱,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人力所为,而是更恐怖的存在抹去了古天庭。但这些说法没有一种经得起推敲。”

    罗浮缓了缓,语气一转,用指尖在空中虚画出一道起伏不定、忽高忽低的弧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随着古天庭的覆灭,仙界的天地大道发生了巨大变化。修行变得比五十几万年前艰难了太多太多,天地之间的法则也比那时斑驳、残破了许多。法则也变得不再稳定,许多道则本身甚至已经断裂或消失,连仙人们证道所需的天地共鸣都越来越稀薄。”

    “曾经仙王如烈日横空,照见仙界万古苍穹。可如今……万年之内,没有出过一位仙王。当今仙界各大势力明面上最强者,只到祖师……也就是祖仙境界。我方才说的古天庭全盛时期拥有不下百位仙王,如今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方势力眼里,都只能叫做远古神话。”

    罗浮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落在蔺九凤身上,嘴角闪过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到祖仙,当今南瞻部洲仙路名气最大的祖师之一,名叫李千世。蔺九凤,说起来,你和这位李千世倒还有些渊源。”

    蔺九凤一怔。

    他放下手中的粗陶杯,眉头微蹙。

    李千世这个名字,他今天第一次听说。

    蔺九凤的记忆中没有与任何姓李的祖师级人物有过交集。

    毕竟他才来仙界极短时间,只在黑白山脉度过一段岁月,哪里认识什么祖师?

    “罗浮老师,晚辈不认识李千世,更谈不上与他有什么渊源。”

    铁如山正端着茶杯,闻言咳嗽了一声,差点呛着。

    他放下茶杯,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嘴角,侧头看向蔺九凤时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咳,蔺兄,玉朝阳。”

    蔺九凤眉头微微拧起。

    “玉朝阳是李千世最小的徒弟。”铁如山的声音压低了半寸,像是在替自己兄弟补充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你在山河龙巢里逼得自散元神的那个玉石少年,就是李千世最小的关门弟子。”

    蔺九凤沉默了。

    他回想起山河龙巢天坑石窟里那一拳,玉朝阳被他正面碾碎玉清琉璃罩,玉清斩仙被他一指夹碎剑罡,最后的斡旋结果是他亲口让玉朝阳和周五行自散元神离开山河龙巢。

    当时蔺九凤只道那是一个世家子弟,虽然背景必然不凡,倒未曾想那人与当今南瞻部洲仙路头号祖师挂上了师徒的名分。

    炎烈儿说过的“仙路明面上的绝代强者”,罗浮现在点明了名字……李千世。

    罗浮看着蔺九凤沉默的样子,笑着说:“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李千世虽然性格霸道杀伐果断,但他还不至于拉下脸来亲自为难一个新生。更何况玉朝阳是在山河龙巢里被你正面击败的,公平对决,他师父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把玉朝阳关起来加倍苦修,不会找你麻烦。”

    蔺九凤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罗浮老师,玉朝阳既然已经是李千世的弟子,为什么要来云山学府拜师?一位祖师给弟子的资源和教导,未必比学府差吧?”

    “这个问题问得好。”罗浮赞许地点了点头:“玉朝阳来云山学府,未必是因为李千世教不了他,而是因为有些资源,只有云山学府才有。准确地说……是云山学府关于旧路的资源。”

    此言一出,蔺九凤和铁如山同时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不解。

    云山学府关于旧路的资源?

    他们在来云山学府之

第25章 仙路研究所-->>(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