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
零安静地走到另一侧,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坐定。
诺诺、楚子航、夏弥等人也都各自落座。
一圈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老头的身上。
“咳。”
李老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老者端着茶缸,在石凳上坐下。
“都看着老夫做什么?”
李老头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老头子我就是个早就退休、下下棋、喝喝茶与酒的瞎子。你们这群煞星跑来我这小院子里,简直是吵死了。”
“老师说笑了。”楚子航微微欠身。
“老师。”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你就不打算跟我们说说?”
“什么?”
“两千年前的大秦方士,还有你这身登峰造极的剑法。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秋风吹过老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老头沉默了片刻。
他低着头,手指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白瓷茶缸边缘。
良久。
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活得太久了。”
李老头仰起头,那双覆着黑布的眼睛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冠,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与沧桑。
“久到老头子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个年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多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者挥了挥手,
“你们这帮年轻人,以后少来吵我。这天下大势、神魔复苏,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不过....”
李老头喝了一口辛辣的二锅头。
他放下茶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嫌弃的淡笑。
“既然你们碰见了他,还把他给弄回了岸上。”
“那徐福....”
李老头摇了摇头。
“千年前,我和他确实算得上交好。”
“但说实话,我们俩,也确实怎么都不对眼。”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
交好,却又不对眼?
这算是什么奇妙的羁绊?
李老头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家伙,是个成天神神叨叨的方士。满脑子都是什么奇门遁甲、星象占卜、炼金长生。”
老者拍了拍桌上的那柄木剑。
“老夫呢?”
“老夫是个纯粹的武人,许多时候,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剑。”
“他炼他的丹,我磨我的剑。道不同,自然聊不到一块儿去。”
李老头撇了撇嘴,
“当年在咸阳宫,那家伙就总喜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老夫最看不得他那种文绉绉的酸腐气,没少在朝堂上拔剑吓唬他。”
听着这番话。
路明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君房那副从容儒雅、大袖飘飘的方士做派。
再看看眼前这个双眼蒙布、脾气又臭又硬的瞎眼老头。
这两人站在一起,画风确实割裂到了极点。
“所以。”
李老头总结道,
“我和他,顶多算个萍水之交。”
“当年他奉命率领船队东渡出海。老夫还去海边送过他一程。”
老者端起茶缸,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浑浊的酒液顺着他苍老的下巴滑落。
“本以为他死在海上了。”
李老头声音渐低,带着一丝跨越千年的寂寥。
“没想到,这老东西命这么硬,居然在水底下泡了两千年,还能活着回来。”
“那老师,你呢?”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
“你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众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长生...
这是人类历史以来疯狂追逐、甚至不惜引发无数流血与背叛的终极秘密。
徐福能活下来,是因为始皇帝赐下的不死不灭之躯,以及那八千米极渊神葬所的特殊法则。
那眼前的李老头呢?
一个自称纯粹武将的老人,凭什么能跨越两千年的岁月长河,站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品着劣质白酒?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李老头身上,等待着那个足以震撼整个混血种历史的答案。
然而,李老头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吞吞地伸手,摸过石桌旁那瓶十几块钱的廉价玻璃瓶二锅头。
“啵”的一声,拔开劣质的塑料塞子。
老者解下腰间那个包浆发亮的旧葫芦,将玻璃瓶倾斜。
清冽刺鼻的劣质酒水顺着瓶口倾泻而下,落入葫芦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闷响。
倒得一滴不剩后,李老头随手将空玻璃瓶丢在脚边,慢条斯理地盖上葫芦塞,甚至还惬意地打了个酒嗝。
“无可奉告。”
老者双手揣回袖子里,语气理直气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