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僚们也经常会讨论这种哲学问题。”
“他们说啊,在尼伯龙根里面对龙类、面对生死搏杀的时候,反而会有一种强烈的、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可有时候,在烂柯言灵之间,隔绝人世的山林之间,安逸久了,
反而会觉得自己的前半生是不是虚无,是不是一切都不曾存在。
会怀疑自己才是假的,或者所见的所有人、所有的日常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我呢。”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管这种调调称之为虚无主义。”
“说得再俗话一点,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冷笑一声。
“或者是被这操蛋的现实搞得心情太差,硬生生给逼出来。”
身后,
杨楼赵问等人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
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但情感之间的共鸣依然让他们心头微动。
那长发男子则是微微蹙眉。
“听起来,不过诡辩尔。”
路明非却点了点头,十分坦然:
“是嘛。”
“可是,这些都是我自己切身经历之事。”
少年看着他,眼底那抹赤金色的流光开始缓缓流转。
“我这人呢。”
“既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也是个不讲道理的唯心主义者。”
路明非的声色在山风中流转,
“唯物呢,就是我手中紧握的,就是真。我手中的剑刃所触之地,皆为真实。”
他缓缓攥紧了墨剑的剑柄,手臂微抬,
“铮——”
沉重无光的墨剑,剑锋斜指地面,漆黑的剑脊上泛着冰冷的杀意。
“他们就在我的身侧。”
少年的目光微微偏转,余光扫过零、苏晓樯、绘梨衣,扫过楚子航和芬格尔,扫过身后的每一个人。
“我们一起闯荡了这么久,从南到北,从天上到海里。
“我若是连他们都分不出来真假……”
少年冷嗤了一声。
“那我这老大当得,未免也太差劲了点。”
长发男子脸色一沉,正欲开口。
“至于唯心呢。”
“就是我说要,我想要,我就要。”
“我就当做到我该做的一切,把他们完完整整地带出去。”
“唰——”
路明非提剑,沉重如山的墨剑剑尖越过十几步的距离,直指那长发男子的眉心。
“所以,管你是神是鬼。”
“轰——!!!”
下一瞬,骤风而起。
那长发男子一愣。
仿若沧海桑田一瞬,
少年悬空,墨剑已经剑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