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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缨仿佛被那目光钉住了。
周遭的一切喧嚣——刀剑归鞘声、伤员呻吟声、禁军统领急促的指令、雪莲一声声带着后怕的“殿下”——都瞬间褪色、远去,化为模糊的背景杂音……
是他……
真的是他……
不是幻象,不是绝境中生出的妄念。那挺拔如孤松的姿态,那即便隔着面具也依稀可辨的、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描摹的轮廓,以及,以及……他手腕上的亲手为他戴上的护身符……
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确认着,这个绝无可能却又真实无比的现实!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哭,只是怔怔地回望着他,抚在腹部的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颤。
滚烫的泪珠滑过冰凉的脸颊,在下颌汇聚,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如雨的脚步声与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宫中巡防的大队禁军终于高举火把,如潮水般汹涌赶来。
黑衣人见状,不再留恋,他瞬息遁入浓稠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
曲长缨喉头哽咽,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夜风。
雪莲看着曲长缨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疼又惊疑,正要开口劝慰,却被一旁的阿滂轻轻按住手臂。
阿滂对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同样残留着惊涛骇浪,但更多的是了然与深深的震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拉住雪莲,退开半步,将这片短暂寂静的空间留给了曲长缨。
所有喧嚣似乎再次退远。
曲长缨站在原地,任由夜风吹拂她湿漉漉的脸颊。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剧烈的心绪波动,轻轻踢动了一下。那真实的触感,与方才那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的相遇交织在一起。
她微微低下头,她的嘴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混杂着无尽辛酸、巨大喜悦、以及劫后余生般庆幸的、近乎破碎又无比明亮的笑,它混合着泪水,在她嘴角灿烂绽放。
“是你……一定是你……我知道……”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