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成泽国。平素,则灌溉艰难,收成微薄。民生多艰,根源并非天灾,实乃人祸。”
“人祸……”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朝河镇繁华表象下的脓疮。
“公,不……小姐,”雪莲慌忙改口,手指向远处,“您看那边……”
只见,不远处的角落,一对母子正在寒风中艰难乞讨。初春寒冷,可那母亲已经衣不蔽体,而她怀里的孩子,更是已经饿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曲长缨立刻将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并掏出了碎银,让雪莲送上前。雪莲得令后,她与阿滂、石头、曲玉琮一起上前。
曲长缨远远的望着那对母子的感恩磕头的模样,但是她的内心,却更不是滋味。
让百姓安居幸福,不应该是上位者的本职吗?
曲长缨只觉得那磕头之动作,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曲长缨闭上了眼。
身边,陆忱州将他的披风披在了曲长缨肩头。一阵带着腥味的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曲长缨拢了拢陆忱州的披风,她感觉那风不仅吹在身上,更吹进了心里。她知道,陆忱州看到的,远比他说的更多。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在这片绝望的土壤里,寻找到一线改变的生机。
“忱州,我们一定要改变这里的现状。”她似乎在对自己的夫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一般说。
*
晚上,曲长缨新政拟定到很晚,她竟不知不觉的伏案睡着了。
陆忱州轻轻的将她的压在手下的笔记抽了出来,当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以及用心的方案之时,他的嘴角不仅勾起了欣慰而又温暖的弧度。
他将她抱回了床上,只是因为曲长缨刚才睡得并不深,故而陆忱州刚将她抱起,她便醒了。
她勾住陆忱州的脖子,笑容里却灌满了伤感:“我曾在奏章里读过‘民生多艰’,也曾经在请平渊大人再次入朝时,看到过一些民不聊生的场景,但是如今深入之后……”
曲长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只觉得这场景,竟然是如此‘普遍’,是如此……鲜血淋漓。”
陆忱州停下脚步,看向她,目光深邃如海:“所以,我们来了。”
一句“我们”,道尽了所有的并肩与理解。
“忱州,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曲长缨微笑着,她不自觉地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深处。
“自然。”陆忱州道。他平静的、微笑的看向怀中心爱之人:“明日,我会陪着公主再深入到百姓家中,我们要让百姓发声,我们要让每一处被苦难笼罩的角落,都重新亮起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