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传出来的,她因婚事心生怨怼,一直记恨于我,如今便借着查旧案的由头,四处散播谣言,刻意污蔑我与苏家。”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不知底细的老婢,关在裴府里随意逼问,编造虚假口供,非要将当年容氏夫人的死,扣在我们苏家头上。世子明鉴,我苏家只是寻常书香门第,一向安分守己,哪里有那样的胆量与手段,敢谋害朝廷命官的夫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细细诉说,言语间处处示弱,句句都在暗示,沈昭宁是因没能嫁入侯府、改嫁裴砚心有不甘,又嫉妒陆行舟对她的怜惜,所以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蓄意报复,无端栽赃陷害。
“我知道沈姐姐心中不快,我从未怪过她。当年我从未想过要与她争抢婚事,更从未授意母家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事。”苏婉柔抬起泪眼,望着陆行舟,眼神看似真挚又满是委屈,“如今沈姐姐步步紧逼,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让我在京中抬不起头,还要将整个苏家拖入泥潭,让苏家万劫不复。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来求世子。”
陆行舟看着她哭得这般伤心无助,心中怜惜顿生。
在他眼里,苏婉柔一向温柔纯善,不会有算计害人的心机。而沈昭宁自赐婚之后,性情大变,行事乖张,处处与侯府作对,此番查旧案,必定是心存报复。
“你不必害怕,也无需委屈,有我在,定会替你做主。”陆行舟沉声道,将她扶起身,带着安抚,“此事我已知晓,稍后我便寻机会,亲自去裴府找沈昭宁说清楚。她若是心存不满,只管冲着我来,绝不能任由她这般污人清白。”
苏婉柔心中一松,暗自欣喜计谋得逞,脸上却依旧带着泪痕,一副懂事识大体的模样,柔声道:“世子,我并非要您为难沈姐姐。我只是实在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只求一个清白,希望沈姐姐能明白,我从未有过半分害她之心,求她不要再这般针对苏家。”
这番识大体、懂退让的话,更是让陆行舟心中对她多了几分赞许,对沈昭宁的不满,则又深了一层。
“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人欺负你,也不会让苏家受牵连。”陆行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眼神里满是笃定。
苏婉柔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阴狠,用那副柔弱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轻声道谢:“多谢世子,若非有您,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婉柔自以为此番算计天衣无缝,彻底稳住了局面。
可她没想到,在她低头落泪、掩饰情绪的那一刻,陆行舟闪过一丝怀疑。
从前他只觉得苏婉柔温柔纯善,毫无心机,可如今,看着她这般刻意营造无辜姿态,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沈昭宁性子刚烈,言出必行,从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沈昭宁这般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得罪安远侯府、得罪朝中势力,也要追查当年旧案,必定是握有确凿的凭据。估计当年之事,真的另有隐情。
难道婉柔真的有事瞒着他?
当年容氏之死,真的与苏家,与婉柔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陆行舟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愿相信,自己呵护多年的女子,会做出那般阴狠歹毒之事。
可怀疑像一颗细小的种子,悄然埋在陆行舟的心底,等待着一个时机,便会破土而出,彻底撕开所有的伪装。
而苏婉柔,依旧沉浸在暂时稳住陆行舟的窃喜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