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连连后退两步。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躲闪,不敢与沈昭宁对视。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几句无力的推脱:“那些药方脉案,隔了这么多年,早就找不到了,春桃夏竹都是老人家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何必为难她们。”
“找不到?”沈昭宁语气微冷,步步紧逼,“母亲掌管府中中馈这么多年,府里一针一线都有登记,生母的药方脉案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找不到?母亲是不想找,还是不敢拿出来?”
“春桃夏竹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母亲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沈昭宁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母亲今日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除非,母亲不想救父亲,不想保沈家。”
这话戳中了柳氏最痛的地方。
她怎么可能不想救沈崇山,不想保沈家。沈崇山是她的依靠,沈家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沈家没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可那些药方脉案,那两个旧婢,牵扯着当年她不敢触碰的秘密。她当年也是身不由己,被人拿捏。只能选择闭口不言,把东西藏起来,把人看起来,只求安稳度日。如今一旦交出去,当年的事被翻出来,她该如何自处,会不会被一并牵连,她想都不敢想。
柳氏站在原地,心里翻来覆去挣扎,一边是丈夫的性命、沈家的存亡,一边是当年的隐秘、自己的安稳,两边都放不下,两边都舍不得,急得眼泪不停往下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柳氏看着沈昭宁那张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脸,心里再清楚不过,沈昭宁说到做到。
如今整个沈家,只有沈昭宁能请得动裴砚。只有裴砚能救沈崇山,能救沈家。她若是不答应,沈昭宁真的撒手不管,沈家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良久,柳氏终于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奈。
“好,我答应你。”她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我把你生母的药方、脉案全都找出来给你,春桃、夏竹也交给你处置,只求你,快去求裴大人,救救你父亲,救救沈家。”
听到这句话,沈昭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沉静。
她等这一句话,等了太久。
救父亲,保沈家,是她的本分。
查清生母的旧案,给生母一个交代,是她这一生的执念。
这一次,她两样都要。
“母亲既然答应,便要说话算话。”沈昭宁语气平静,“明日一早,我要见到完整的药方脉案和春桃和夏竹。若是少一样,那之前的约定,便一概不算。”
柳氏只是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沈昭宁不再看她,转身看向青黛,语气干脆利落:“备车,去永宁侯府。”
青黛连忙应声,快步下去准备。
沈昭宁迈步走出清芷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略厚,风也带了几分凉意。
但她的心,却是稳的。
条件已谈妥,接下来,便是她与裴砚并肩而立。直面朝堂风波,化解沈家危局,彻查当年旧案的时候。
这一局,不再是她一个人在硬撑。
夫妻联手,这盘棋,该由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