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宁浑身一冷。
前世沈家覆灭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父亲被罢官、流放、沈家抄家、一夕败落,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是因为她母亲撞破了军饷案。
是因为她父亲在文书上留过一个名字。
是因为她们沈家,从一开始就被拴在这桩旧案上,成了对方随时可以丢弃、可以踩碎的棋子。
“旧册少了一页,是不是线索就断了?”她强压下颤音。
“断不了。”裴砚看着她,眼神坚定,“对方撕走这一页,恰恰证明我们查对了。我们已经踩到了他最痛的地方,逼得他不得不露出马脚。”
“你母亲的残纸,是我们手里唯一的证据。它能和兵部旧册对上,就说明当年除了被撕走的那一页,一定还有别的副本、别的记录、别的知情人。”
沈昭宁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时,所有慌乱都被压了下去。
她重新看向那本残缺的旧册,看向那道刺眼的撕痕,眼底重新燃起冷而韧的光。
少了一页又如何。
线索断了又如何。
对手位高权重又如何。
母亲含冤而死,不能白死。
三十万两军饷失踪,不能白失。
这桩被人强行埋在尘埃里的旧案,她一定要挖出来。
“裴砚,”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案子,我奉陪到底。旧册少的那一页,我们一起找。不管它藏在兵部、侯府,还是皇宫里,我都要把它翻出来。”
裴砚看着她,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动容。
眼前这女子,明明身形单薄,眼底却藏着不输男子的坚韧与胆色。身陷如此凶险棋局,不逃不避,不退不缩。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有我在,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军饷案、你母亲之死、被撕走的旧册页、侯府的秘密,我们会查清楚。”
天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本残缺的兵部旧册上。
一页缺失,却像一道闸门被打开。
母亲的旧案,彻底从后宅阴私,被拽进了朝堂阳光之下。
沈昭宁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只为私仇奔走的孤女。
她手里握着的,是一桩能搅动朝局的旧案。
而她对面站着的,是能与她并肩、共对风雨的人。
只是两人都未说出口
对方既然敢撕毁兵部旧档,就敢再下死手。
他们越是靠近真相,危险就越近。
而第一波风暴,不会落在裴砚身上,不会落在侯府明面上,只会先落在沈家,落在她父亲沈崇山身上。
书斋内一片沉寂,只有旧纸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那本少了一页的兵部旧册,静静躺在案上,像一道无声的预言。
旧案已醒,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