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剧毒,没有相克,没有立刻致命的东西。
就算换十个大夫来诊,也只会说:病人底子太薄,久病耗伤,无力回天。
比陆家后来下的那种相克之药,阴毒十倍。
“姑娘,”春桃在一旁看着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小声问,“这药有问题吗?”
沈昭宁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不是有问题,是这味药,从一开始就不该给母亲长期用。”
她指着那一行行小字,指尖微微发抖:“母亲是阴虚体质,越用温燥越伤身子,半年下来,五脏六腑都被耗空了。等到后来陆家再在药里加东西,母亲那时候,早就撑不住了。”
春桃脸色骤变:“您是说,夫人那时候,早就被人”
后面“慢慢害死”几个字,她不敢说出口,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昭宁闭上眼,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翻涌。
她想起母亲病重那半年,柳氏几乎日日都去伺候,亲自煎药、端药、看着母亲喝下去,风雨无阻,从无间断。
那时候满府都夸柳氏贤良、仁厚、顾全大局。
父亲也多次感叹,说母亲虽病,却有这么一位“好妹妹”悉心照料,是沈家的福气。
连她自己,那时候都信了,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可笑愚蠢。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照料,是监工。
是确保母亲每一碗药都喝得干干净净,确保那慢慢伤身的药材,一日都不落下。
如果当时知道并加以阻止的话,结局是不是不一样?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是柳氏,”沈昭宁咬着牙,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太医是她请的,药是她盯着煎的,碗是她亲手端的,母亲喝药的时候,她次次都在跟前。”
春桃脸色惨白:“可,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夫人待她不薄啊!”
“因为母亲知道了什么。”沈昭宁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陆家只是后来伸手的人,柳氏才是最早动手的那个。她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家产那么简单,她是要封口。”
她之前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嫁妆、是后宅争位、是婚约算计。
可现在,一条线串起来,她才惊觉整件事的重量。
宫中姨母、苏家、强行定下的陆家婚事、再到柳氏长期在药方上动手脚。
这根本不是一个后宅妇人能布下的局面。
柳氏背后一定有人。
母亲一定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事,才会被人这样一步步、不动声色地除掉。
“母亲那时候,肯定已经察觉身子不对劲了。”沈昭宁声音发哑,心口一阵阵抽痛,“她那么细心,药喝着不一样,身子一天天垮下去,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被困在内宅里。
身边的丫鬟被换了一批又一批,心腹被逐、被灭口,连出门看个大夫都做不到。
父亲被政事与柳氏的枕边风吹得昏聩不明。
偌大一个沈家,她竟连一个可以托付真心、说一句真话的人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碗碗“补药”,慢慢拖进死路。
第一卷 第27章 他母亲的死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