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剩下的只有深深的震撼与不可置信。】
【毕竟在他们过往的认知中,你更多展现给他们的,是作为教师那严苛且强大的教学能力、是制作出足以匹敌超越一级咒术师的咒骸的顶尖科研水平,亦或者是刚刚在屏幕里展现出的、那将诅咒之王按在地上摩擦的超绝战斗力。】
【而此刻,你刚刚以精湛到令人胆寒的战术短时间内轻易处理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宿傩,转眼间立刻又化身成为了在鬼门关前抢人的“主刀医生”!】
【甚至连高专公认的首席医疗师家入硝子,在此刻这种涉及灵魂的深奥手术面前,也只能够配合地给你打下手。】
【你那浑身浴血、咬牙死撑的背影,在这些年轻学生的眼中,实在是过于全能,也过于高大,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
【最终还是站在人群后方的冥冥保持了冷静,她看出了你身体的极度不对劲,主动提议让身旁的忧忧使用术式,将你们三人一同转移到了设备更加齐全的医务室当中。】
【否则以你此刻的状态,根本没有那个余力再自己切换术式进行传送了。】
【主要的原因在于,此刻解除了咒灵化、重新恢复为人类之躯的你,体内能够调动的咒力总量,根本无法与之前在领域中那如渊如海般的状态同日而语。】
【维持如此高强度的「反转术式」,同时还要一心二用地操控「无为转变」进行微米级别的灵魂剥离手术,这已经彻底榨干了你的全部精力,以及你战斗后所剩余的那一丝可怜的咒力底火。】
【你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你甚至连分出一丁点咒力、给自己治疗一下因为过度使用「时间感知膨胀」而对大脑造成的严重神经负担的余力都没有了。】
【你就那么任凭两道刺目的暗红色鲜血,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你的鼻腔中汩汩流淌直下,滴落在你挂在身上剩余不多的纯白衬衫和虎杖的胸口上。】
【不过万幸中的唯一好消息就是,虽然你做了凶险的“彻底剔除宿傩本源灵魂”这件事情,虎杖的肉体也因为宿傩灵魂的突然损毁而产生了濒死反应,但作为最初始受肉源头的那一根宿傩手指,本质上依然安安静静地停留在虎杖的体内。】
【由这根特级咒物所带给虎杖的那种堪称超人级别的强悍体魄,并没有因为宿傩灵魂意识的破灭而彻底失效。】
【那些浸透在骨血中的物理改变,依然牢牢地留在了虎杖的身体当中。】
【也正因为他有着这副远超常理的肉体底子在死死撑着,再加上你和硝子那不计成本的疯狂抢救,虎杖悠仁才没有在心脏破碎的那一瞬间直接暴毙,才硬生生地挺过了这道凶险到极点的鬼门关。】
【你紧绷着神经,一口气将那些细枝末节的灵魂碎片全部挑出,直到将体内的咒力压榨到了近乎彻底枯竭的干涸程度。】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你甚至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在心中苦涩地自嘲,开始有些后悔,一开始制定的战术,终究还是有些托大,没有将方方面面的变量考虑周到。】
【要是早一点以最糟糕、最极端的“宿傩捏碎心脏同归于尽”的情况去盘算,在开战之前,你就应该顺便把庵歌姬叫到现场,让她用术式给你增幅一下术式出力的。】
【如果有了她的状态加持,你在处理这种极端事故时,应该能够更加游刃有余、高效一点,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种几近油尽灯枯的凄惨地步。】
【你确实还是有些低估了,这种“精细化调整和剥离灵魂”的复杂程度。】
【这与此前在战斗中,用「无为转变」简单粗暴地将敌人的灵魂蹂躏、破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工作量。】
【毕竟,你要面对的,是两个纠葛在同一具肉体当中,相互渗透、相互排斥了十几个年头的灵魂。】
【要将他们如同剥洋葱般一点点地分离,还要保证不伤及虎杖的本源,这简直比在显微镜下拆除一颗高爆核弹还要令人绝望。】
【当最后的一根宿傩意识神经被你用「无为转变」彻底碾碎,虎杖胸口的心脏在反转术式的刺激下,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微弱却坚定的“咚”的跳动声时。】
【你原本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最终你是被一直守在旁边的五条悟,眼疾手快地直接一把拎住后衣领给提溜了出去的。】
【满头大汗的硝子看着你那惨白的脸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沉声对你说道。】
【“行了,别硬撑了。”】
【“你连一丝咒力都没有了,赶紧滚去休息吧。”】
【“你已经把虎杖那最棘手的灵魂分离调整得差不多了,物理创伤交给我来处理。”】
【“等你睡醒、恢复了咒力之后,再来做最后的灵魂调整就行了。”】
【五条悟将你轻轻地放在医务室外的一把休息椅上。】
【这位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的最强咒术师,此刻的眼神中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复杂与敬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粗鲁却又小心翼翼地,从你那还在流血的鼻子上,扣下了两条因为长时间没有擦拭、而已经凝结成了暗红色柱体的血块。】
【“你这家伙......”】
【五条悟看着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伴随着任务完成的确认,你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彻底松懈了下来。】
【无法抵挡的极致疲惫和排山倒海般的困倦,瞬间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向你袭来。】
【因为意志力逐渐涣散的关系,你那引以为傲的算无遗策的大脑开始停摆,你一时间甚至无法将此刻的时间流速确认好,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扭曲。】
【在一种混沌到极点、轻飘飘的状态里,你的意识缓缓沉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你有些自嘲地想,你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被逼到这种精疲力竭的狼狈程度了。】
【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没有哪场单纯的战斗能够把你逼到这个份上。】
【或者严格来说,这一次之所以会如此惨烈,也不全是因为与两面宿傩那短暂却极高强度的交锋。】
【更多的是因为在战斗之后,作为人类躯壳的你,强行进行了那场超越常理的灵魂剥离手术。】
【以前在制作高阶咒骸时,虽然也会精细操作灵魂,但那时处于咒灵状态的你,拥有着几乎取之不尽的咒力,根本不会有这种犹如灵魂被抽干般的疲倦堆积。】
【你此刻已经疲惫到无法保持往日里那种绝对理智了。】
【只觉得大脑在黑暗中无限地发散,一个模糊的、却又带着几分沉重宿命感的念头,从你的脑海深处缓缓闪过。】
【或许,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里,凡事都是必须要有代价的。】
【这就是你强行改变命运,从虎杖悠仁未来的人生当中剔除宿傩,所必须要支付的代价。】
【那么......】
【想要拯救所有人......去达成那个没有人牺牲的完美结局,这件事情又要支付何等沉重、何等令人绝望的代价呢......?】
【那,真的是你区区一个人,所能够独自支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