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快了起来。
这个跨距太大了。横梁不够粗。
现在看着是没事,因为上头还没铺茅草,还没承重。等棚子搭好了,几十号人住进去,上头再铺上茅草挡雨,这要是入了冬,下场雪,积雪压下来,这根梁子撑不住的。
他在滁州见过这样的房子。那年隔壁村有人赶工期盖粮仓,梁子用细了,第一场雪下来,整个屋顶塌了,底下看粮的老汉被埋了大半宿,救出来的时候腿已经断了。
周大木站起来,把手里的麻绳往地上一扔,大步朝陈二牛走去。
陈二牛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见周大木走过来,以为是催他开工,摆了摆手:“急啥,再歇一刻钟。”
周大木没走,在陈二牛面前蹲下来,压低声音说:“陈队长,咱们那个棚子,梁子有问题。”
陈二牛嚼干粮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啥问题?”
周大木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两道线,一道短一道长。
“这是小房子,这是咱们的棚子。”他指着长的线说,“跨度差了一倍,梁子的粗细没怎么加。”
陈二牛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条歪歪扭扭的线,皱了皱眉。
周大木站起来,走到那根横梁下面,仰头指了指连接处:“还有这儿。立柱和横梁之间就两根木栓,连个斜撑都没有。木栓会松,松了梁子就会歪。现在看不出来,等住进人了就晚了。”
他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胸膛微微起伏。
陈二牛沉默了片刻。他听不懂什么“跨度”“受力”,但他看周大木的表情,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你确定?”陈二牛问了一句。
周大木重重点头:“我干了大半辈子木匠,见过塌了的房子长什么样。”
陈二牛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走,找东家去。这话得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