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到洛邑后为什么还不来见。周公答的是郑伯在太史寮呈递案卷,等着天子召见。天子没有再问。
林川听完,把手里那枚从新郑带来的铜印在案上转了半圈。天子在等他去,但他不能自己走进去。上一次他是被天子召见的,这一次若自己去了,就等于承认郑国来洛邑是向天子低头。他得等天子召他,然后在殿上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可天子若一直不召,他在洛邑住得越久,虢无咎就越有话说。
“再等三日。”林川说,“三日内天子若还不召,我就去太史寮把玉玦取回来,然后回新郑。洛邑的事交给周公和卿士府,郑国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虢无咎想拿卫国压郑国,让他压。郑国的兵在制邑和汝水,不在孟津渡口。卫国的兵若真敢过河,我就让公子吕在汝水北岸等着他。”
祭仲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堂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洛邑城头的火把一盏一盏亮起来,从王城正殿一直排到西门。风从邙山方向吹来,带着渡口河面潮湿的气息。子服从外面进来,说子都的人从孟津回报,虢无咎的车队今日依旧停在渡口南岸,没有渡河,但北岸的卫国使臣昨日傍晚过河到了南岸,两拨人终于见了面。林川问见面的地方在哪里。子服说就在渡口南岸的别业里,门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只听见里面有争执声,吵了大半个时辰才散。林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洛邑夜色里那几点渡口方向的灯火。吵了,说明没谈成。虢无咎想搬卫国的兵,卫侯未必肯替他出头。只要卫侯不点头,虢无咎在洛邑再怎么拟诏,也只是纸上的字。他转身对祭仲说:“明日让子都再派人去渡口,盯紧北岸的卫国使臣。那个人若是回卫国了,就说明这件事暂时压住了;若是继续留在南岸,就还有变数。”祭仲应下,起身告辞。林川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洛邑的夜风把火把吹得摇摇晃晃。三日。他只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