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鼻尖,缩着脖子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门窗明明关得死死的,连个穿堂风都没有,怎的后脑勺直泛凉气,像被江里的水鬼用冰锥子指着似的?
大半夜的他把铺子内室的暗格翻了个底朝天。
齐家是长沙世代相传的问卜世家,在老长沙城扎根许久,到了他这代虽说是一脉单传,家中无长辈,但祖上留下的底蕴深厚。
自小独居的他就知道乱世中避祸财不露白。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动祖产。
老娘和祖母在世的时候就给他准备了传家媳妇本,齐整收在一个老楠木匣子里。这也是他头一回启锁揭盖。
匣子里面铺着红绸,一对沉甸甸的百宝嵌金绞丝福寿双喜镯、一支羊脂白玉的祥云如意簪、两副做工精细的赤金耳坠子、一块给未来曾孙准备的长命金锁。
齐铁嘴捧出匣子,又从暗格里摸出一筒袁大头。
他把暗格重新堵上,抱着匣子和银元摸了又摸,看个够,嘴角咧到了耳根,仿佛看到了百年后儿孙满堂那一幕。
娶媳妇娶媳妇娶媳妇……
梦里都在娶媳妇。
这一晚过得有够漫长。
天亮那一刻,最外层船只守夜的汉子确认没有危险,铜锣轻磕两下,俗称“开江眼”,向整排连船报平安。
每艘船都动了起来,女眷们纷纷钻出底舱,急着如厕方便。
憋了一整夜,哪个不是两腿打飘。
浓浓抱着枕头被子冲回自己的小隔间里,在床上舒服躺着,江浪轻轻摇晃着船身,像只大摇篮。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她把这口闷气睡回来再说。
昨夜把她熬透了,子时江底下传来的那一阵抓挠声让她整宿睡不着。
水上人家有句老话叫——宁听鬼哭,莫听水拍底。
起初她以为是江水冲刷水草,或是大鱼蹭船底。可那动静越来越密,最后竟变成了人的十根手指甲在浸了桐油的硬木板上死命抓挠的动静,还有隔着厚水泡发出来的咕噜喘息,就在船板底下。
母亲手里抓着桃木辟邪符,把她抱得紧。
乱世军阀混战,水匪横行,江里浮尸沉尸多得数不清。这些尸体就到处找替死鬼,它们在水底烂成白骨,生了水锈,夜里就挑舱底钻。要是应了一声,或者吓得坐起来,那东西顺着缝隙往上一顶,整条船的底板都能给掀翻。
浓浓小时候也只以为是什么鱼之类的,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在水上见过的恐怖事件太多
第5章 齐铁嘴05-->>(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