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满眼欣喜期盼地望着他,“好吃吗?”
埃里克淡定地咀嚼完,终于硬生生把那口要命的温热咽了下去。
“这……这是典型的感官欺骗。某些阴险的神经毒剂,在进入机体初期往往会伪装成极度鲜美的假象,以此麻痹受害者的防御本能!中世纪的波吉亚家族就曾记录过这种利用高温脂类包裹的致幻毒素。你不要以为用这种低劣的化学障眼法,就能掩盖你企图在我的地宫里制造谋杀的野蛮事实!”
浓浓后悔听他一嘴屁话了,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好吃吗?你就回答好还是不好。”
好,还是不好?
没有预留给流体力学的论述空间,没有给毒理学保留辩护词,还粗暴地剥夺了他引用《拿破仑法典》和卡汉姆烹饪大典的崇高权利。
埃里克紧抿着唇瓣。
如果他承认好,就等于承认自己被刷锅水击溃!等于承认他这座宏伟神圣的地下帝国,在这一刻被捡来的小老鼠给全盘殖民了!
不好?
他的良知在对着残留着肉汁的口腔发起无声的抗议。更可怕的,是根据他对这只小恶魔生活习性的精确演算,一旦吐出这个音节,她今晚绝对要把卧室门连上三道重锁了!她会把所有被褥卷走,而他,将不得不在这座见鬼的地宫走廊里,像个被驱逐出境的流浪汉一样忍受一整夜零下十度的穿堂冷风!
埃里克胸膛剧烈起伏着,发红的眼眶瞪着对面那张蛮横无理的娇俏小脸。
委屈,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该死的上帝为何如此不公!
“好。”
声音刚落,他飞快地避开了视线,叉起几块小牛肉往嘴里塞,最好这些牛肉能将他毒死,这样他就免于遭受这漫长无休止的精神凌迟!
浓浓看他吃得那么香,满意得在桌底下夹住他一条腿晃来晃去,“晚上我们早点睡。”
在同眠共枕的这几个月里,埃里克就像一只炸毛的大狮子被摸顺毛了。每晚都是小猫咪,浓浓要是哄他开心了,他还会给她唱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