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铁架子,前后两个裹着铁皮的厚重硬木轮,前轮轴上突兀地探出两个黄铜脚踏板。自行车不就是。浓浓提起裙摆,兴致勃勃坐上去。
轱辘辘——
木轮碾过地板,绕着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檀木长桌,行云流水般画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同心圆。小姑娘腰背挺得笔直,两只白皙的小臂稳稳把控着龙头,惬意地吹着口哨。
那辆被巴黎报纸痛斥为骨骼粉碎机,需要两名健壮马夫才能勉强直立行走的笨重怪兽,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驯服了。
在阴暗处设想过这只小老鼠坐上去重心不稳吓得尖叫跌落,设想过她哭丧着脸向空旷的暗室求救,甚至连他该以怎样高傲冷漠的姿态现身,用怎样严厉的口吻斥责她的愚蠢、再勉为其难地伸出援手扶住那颤巍巍的车把,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心底排练了不下二十遍的埃里克。
结果看她一骑就会,他顿时气血翻涌,差点没把自己气晕。
凌晨两点。
浓浓的卧室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道裹在漆黑大氅里的阴影无声地滑落到了床边。
埃里克站在离床榻边上,冷冷地盯着床上那个睡得横七竖八的小怪物。
丝绸睡袍被她踹得卷到了膝弯以上,一只手臂和腿大剌剌地伸在天鹅绒被外头,夹着被子。
毫无教养,毫无警惕心,防卫意识等于零。
埃里克无声地嗤笑,在心底用刻毒的词汇将她批判了一百遍。
深夜造访闺房?他脑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何不妥。他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巡视自己圈养的小老鼠,顺便来把她从头到脚狠狠痛骂一顿!
对,痛骂。
地毯上那些横冲直撞的木轮车辙印,还有她吹的那声下流轻浮的口哨,必须在此刻受到最严厉的审判与清算!
床上的小老鼠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把自己往那堆凌乱的真丝被褥里埋得更深了些,这一举动将他准备好的一千字诛心判词,卡在喉咙里,连半个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
算了。
明天再审。
第14章 埃里克14-->>(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