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毕生所掌握的学识庞杂如深渊,哪怕只从指缝里漏下一星半点塞进她那颗老鼠头大小的脑袋瓜里,都足够这只小蠢货受用终生。
手指是笨拙的,声带是软的,只要有肺,哪怕是一头骡子也能在他的调教下发出被天使亲吻过的颤音。
他一屁股坐在琴凳上,双手放在琴键,“过来!”
浓浓拖拖拉拉地蹭过去,在距离管风琴三步远的地方谨慎地刹住了脚,“你反悔了?”
“我绝不会再让你那十根像发酵死面一样的爪子去玷污我的琴。”埃里克头也不回,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阴沉沉地冷笑了一声,“站到我身侧来。挺胸,收腹,把你的下巴抬起来——别像个刚从土豆堆里刨出来的侏儒一样缩着脖子。”
浓浓撇了撇嘴,慢吞吞挪到他身旁,深吸了一口气,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今天开始,我教你发声。”埃里克静下心来,嗓音恢复了低沉平稳,“听着,跟着我的音高,用你胸腔里那副闲置的肺叶,发出一个纯净的‘啊’。不要用喉咙扯,软腭抬起,气息沉到腹底——”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一落。
“叮——”一声清脆饱满的中央A在幽深的地下殿堂里荡开。紧接着,埃里克微微启唇,从喉管深处递出一记完美的示范。
那声音宛如天鹅绒裹着月光,空灵神圣。
浓浓眨着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懂得太多了。
埃里克收住尾音,微侧过脸,眼底带着俯视凡尘的傲慢:“到你了。唱。”
她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两手攥成拳头——
由于起音太猛,气息全堵在嗓子眼里,声音在冲上高处的瞬间直接劈开了。走音的音调在地宫里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浓浓瞬间涨红了脸,埃里克更是整个人僵死在琴凳上,仿佛被雷劈了似的。
“我什么都不会,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埃里克看着她捂着脸哭着逃跑,他气笑了,他都还没来得及调动毕生词汇狠狠嘲讽她的愚蠢,她跑什么?哭什么?为什么临走前还给他扣了一顶浪费精力的罪名!
邪恶儿童长大了就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