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在石墙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女儿看了一眼问:“画什么?”
“你爹。”
“妈妈,这就是你几年没用光这个面包的原因吗?”儿子是便宜儿子。浓浓手一顿,白了他一眼:“你会你来啊。”
臭屁小孩拿着面包在火柴人头上画了个皇冠,香香软软的女儿迎上来,把玫瑰花瓣黏在壁画上,“给爹爹盖被子。”
不愧是小棉袄。
国王卧室里的石墙,画满了涂鸦。
不是什么传世名作,没有构图,没有技法,没有色彩搭配,连线条都是歪的。有的火柴人脑袋太大,有的身体太长,有的一看就是画到一半被人追着跑掉了笔——最后一笔拖出去老远,像一只受惊的壁虎甩掉了尾巴。
但鲍德温夜里回来总会端着烛台,在那面墙前站一会儿。烛光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地移,他跟着光走,像在花园里找新开的花。今天多了一只鸡——女儿画的,因为女儿最近喜欢鸡。明天多了一把剑——儿子画的,因为儿子觉得自己已经是骑士了。后天墙上多了几个圆点,不知道是什么。
他的生活就像这些石墙,不再枯燥无味。
21世纪,一个文物保护专家在对墙壁进行X射线荧光分析时,屏幕上显现出木炭的痕迹。随着影像逐渐清晰,一个戴着歪王冠的火柴人一个扎辫子的小人和一行签名,穿越八百年的时光,重新与世人相见。
【真他妈倒霉投胎到这里。】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上,出现在X射线荧光分析的报告里,出现在文物保护专家的面前。八百年前的木炭痕迹,一笔一划都是简体中文,楷书,清清楚楚。
浓浓还不知道自己给未来造成多大的困扰。
她在床上装睡,鲍德温在石墙上补画了两个孩子还有王后,吹灭了蜡烛爬上来。他现在是一个老练的丈夫了,上来先挠她痒,她一笑就露馅了。
“啊不要——”
被子遮住了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