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急促了一些。
"正常的审计不会要求客户提供受制裁国家的业务清单,这是OFAC的尽职调查程序,不是审计程序。"
"他们在用审计的壳做调查的事。"
"我知道。"
李思远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
"但我们现在不能翻脸。"
"审计报告是SDR提案的关键材料,没有普华永道的签字,IMF的评审委员会不会受理我们的技术论证。"
"所以我们只能配合,同时保护好真正的核心。"
"核心是什么?"
"暗节点的位置和备用光缆的路径。"
李思远的声音降到了只有电话才能传递的音量。
"这两样东西,他们永远不能知道。"
挂了电话。
湖边的风大了一些,把长椅旁边一棵梧桐树的落叶吹到了水面上,叶子在水面上打了几个转,然后被湖水吞没了。
李思远看着那片叶子消失的位置,拿出手机给陈进回了一条消息。
"审计的事按我说的办。"
"另外,查一下普华永道纽约总部的合规委员会主席是谁,这个人和OFAC有没有旋转门的关系。"
发完之后,他又打开了洛清漪的对话窗口。
"你在哪?"
三十秒后回复。
"酒店大堂,我爸在跟赫尔曼喝茶。"
"他们认识?"
"刚认识,但聊得像老朋友。"
李思远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湖边的步道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步道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五十多岁,棕色的头发,手里端着一杯纸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那个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和李思远对视了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李思远继续往前走,没有停步,但他的手在口袋里已经摸到了手机。
他记住了那张脸。
在香港的时候,他在四季酒店的大堂见过这个人。
那一次,这个人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的是一份金融时报。
两次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点,看到同一张脸。
巧合在李思远的字典里不存在。